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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落锁声在空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突兀,沈知糯心尖猛地一跳。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靖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炙热。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沈知糯心跳如鼓,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光天化日,这是在凤仪宫,您……”
“本王做什么,你不知道?”
靖王缓步逼近,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糯儿,”他低低地唤她,嗓音喑哑,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昨夜睡得好吗?”
沈知糯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人怎么好意思问的?
昨夜虽说没到最后一步,可他抱着她又是蹭又是亲。
她推也推不开,躲也躲不掉,被他撩得浑身发软,最后还是他先受不住,回去打冷水沐浴了。
可他走了,她却一身的火没处散。
翻来覆去到天亮,脑子里全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越想越烫,越烫越想。
没睡好?何止!
晨起请安时,李蓉蓉还笑话她是一副被熬干了精气神的模样!
“托殿下的福,睡得很好。”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么?”靖王轻笑一声,忽然俯身,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知糯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放在了窗边的矮柜上。
矮柜冰凉,硌着她的腿,而他就站在她两腿之间,抬手撑在她身侧的窗框上,将她牢牢圈住。
他微微俯身,俊美无俦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可本王没睡好。”
“本王想你想到天明……”
说着,他抬起右手,五指修长,掌心朝上,送到她眼前晃了晃:“你看,想得手都红了。”
沈知糯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那手白白净净,骨节分明,哪有什么红?
“你……”她猛地抬头瞪他,眼底的羞恼还没弥漫,
靖王低笑,拇指在她腰侧轻轻一捏,趁她张嘴的瞬间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清冽的茶香,他方才似在皇后宫中用了茶,上好的蒙顶甘露,茶汤清冽,回甘绵长,此刻全渗在他唇齿之间。
沈知糯下意识抿了一下唇,那股茶香便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像昨夜他亲她时落在身上的温度一样,清清浅浅的,却怎么都散不掉。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殿。
容姑姑正用沾了清凉油膏的指腹,轻柔地为皇后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娘娘,您消消气,”她低声劝慰着,“老奴方才去瞧了,李公公没能拦住殿下,他脚下一拐就进了偏殿,还把门从里头反锁了。”
皇后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听闻此言气得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起伏。
“作孽啊!真是作孽!”
她恨恨地捶了一下软枕,“本宫这是生了个什么儿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要是传出去,沈家丫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容姑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娘娘,事已至此……既然殿下铁了心,那……那清白辱了便辱了……”
皇后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腹。
只见容姑姑神色平静,继续道:“咱们把事情捂严实了,不让半点风声传出去。”
“等沈姑娘嫁进来,您是婆母,多疼她一些,多宠着些,补偿她也就是了。”
“总好过殿下为了她,真跟陛下拧着来,连储君之位都不要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皇后的心坎里,是啊,只要人是她儿子的,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
“罢了罢了,”她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去从本宫的私库里,把那套赤金累丝嵌红宝的七件头面,西域进贡的凤血玉簪,还有江南织造局新送来的那几匹云锦,一并给沈家丫头送去。”
“是。”容姑姑点头应下。
“对了娘娘,还有一事。”
“方才小安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恒王殿下偷偷溜出京了。”
皇后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他又作什么妖?”
容姑姑垂下眼帘,“说是去了淮西道,寻沈家那位二姑娘去了。”
“听说沈二姑娘已经有了身孕,恒王怕是想去把人接回来,准备成亲了。”
“什么?!”
皇后霍地一下从软枕上坐直了身子,扭头盯着容姑姑,眼里满是震惊。
“沈家这到底是什么家教?!”
“一个在外面长大的也就罢了,怎么这在家里金尊玉贵养大的,也……也这般……”
话还没说话,皇后自己就噎住了。
她想骂沈家家教不好,可一转头想到自家儿子正锁着门,在偏殿里欺负人家女儿呢。
骂沈家不懂规矩,那她儿子算什么?
一个储君之位的候选人,光天化日锁门困住人家姑娘,这叫什么规矩?
骂沈家,跟骂自己有什么区别。
容姑姑眼观鼻,鼻观心,垂着头,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半句话不敢接。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皇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缓过劲来,愤愤道:“恒王干的好事,去悄悄透给贤妃知道。”
“让她也晓得晓得她儿子在外面干的好事,不能总让本宫一个人为儿子糟心!”
容姑姑闻言,忍不住开口提醒:“娘娘,这不一样。”
“恒王殿下和沈二姑娘,是有陛下赐婚圣旨的。”
皇后:“……”
容姑姑仿佛没看到皇后瞬间僵硬的脸色,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早在恒王回京前,贤妃娘娘就在陛下面前吹了枕边风。”
“恒王这才能一回京,就求来了赐婚圣旨。”
“只等挑个好日子送去定安侯府呢。”
皇后:“……”
她盯着容姑姑看了半晌,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她戳穿。
“这话,是峥儿让你跟本宫说的?”
容姑姑见瞒不住,屈了屈膝,忍着笑意回道:“殿下给了奴婢一千两,让奴婢瞅准时机,在您面前这么提一提。”
“他还说什么了?”皇后的声音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
容姑姑清了清嗓子,学着靖王那懒洋洋的腔调,道:“殿下说,要让您好好反思一下。”
“为何别人的母妃三言两语就能办成的事,您身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反倒要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操碎了心。”
“您该反思反思,是不是该好好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