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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低头看去——
屏幕上跳动着“曼曼”两个字。
她愣了一下，接起。
“喂？”
“柚子！你在哪？”
宋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喘气，像是在走路。
“我看见新闻了，那帮媒体放的是什么狗屁？你现在怎么样？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砸过来。
林柚怔了怔，心头忽然一暖。
“我在天宸湾，没事，你别担心。”
“没事？你声音都不对劲了还说没事！”
宋曼急了，声音拔高。
“你等着，我马上到！别乱跑啊！”
“曼曼——”
林柚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之前我遭难的时候，是谁大半夜冲过来陪我的？是谁帮我骂那个死胖子的？现在轮到你了，你不让我去，我还是人吗？”
宋曼语速飞快，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林柚张了张嘴，那句“不用了”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好。”
“这才对嘛！挂了挂了，路上说！”
电话被挂断。
林柚握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
宋曼挂了电话，一把抓起玄关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卧室走。
换衣服、拿包、装东西——
动作又快又急，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面膜放哪了……哦对，上次柚子说喜欢那家的栗子蛋糕，冰箱里还有没有……”
她一边嘀咕，一边拉开冰箱门，把蛋糕盒拎出来，又塞了两瓶林柚爱喝的酸奶。
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新买的小婴儿连体衣。
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小月亮。
“还没出生，先备着，反正迟早用得上……”
她自言自语，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大帆布包里。
“你要出门？”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曼回头。
顾行舟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嗯，去我闺蜜家。”
宋曼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头也没抬。
“她出了点事，我去陪她。”
“林柚？”
顾行舟问。
宋曼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有点意外。
“你记得她名字？”
“上次画展见过。”顾行舟语气平淡。
宋曼愣了愣，没想到他只见过一面，就记住了。
“对，就她。”
她背上包，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解释道：“她老公那边出了点破事，新闻瞎写，我怕她一个人乱想。”
顾行舟突然开口。
“我陪你去。”
“啊？”
她抬头，差点没站稳。
顾行舟已经放下文件，走过来，从衣架上拿下大衣。
“你开车毛躁，情绪一激动更容易出事。我开车，送你。”
宋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行吧。”
她别过脸，耳根有点热。
自从那天电梯故障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他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之后，确实没有再板着脸纠正她乱放东西。
甚至有一次，她半夜饿了跑出来偷吃泡面，他居然从卧室出来，默默帮她煮了一碗。
虽然全程没说话，面也煮得一般。
但宋曼吃着吃着，鼻子就酸了。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天宸湾门口。
宋曼拎着大包小包跳下车，顾行舟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盒栗子蛋糕。
“叮咚——”
门铃响起。
片刻后，门开了。
林柚站在门口，看见宋曼，又看见她身后的顾行舟，明显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看向宋曼，嘴角上扬，眼底带着一丝调侃。
宋曼秒懂，脸“腾”地红了。
“别、别瞎想，他就是顺路，对，顺路送我。”
她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
林柚没说话，只是笑着侧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顾行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提着蛋糕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宋曼把包往茶几上一放，拉着林柚坐到旁边，上下打量她。
“你脸色真的不太好，不舒服的话要说。”
“还好。”林柚笑了笑。
“还好个屁！”
宋曼急了，压低声音。
“那新闻我看了，你打算怎么办？打电话问霍景琛了吗？”
林柚摇头。
“没有。”
“为什么不打？”
“他在谈很重要的事情。”林柚顿了顿，“而且……新闻里没有实锤，都是疑似，据说，反正我不信。”
宋曼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真信他？”
“信。”
林柚回答得没有犹豫。
宋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事蹊跷，霍景琛那个人……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但那些媒体也不会无缘无故乱写，肯定有人放消息。”
她皱眉，压低声音。
“你小心点，别被人算计了。”
林柚心头微暖，伸手握住宋曼的手，捏了捏。
“知道了，宋大侦探。”
“去你的。”
宋曼白她一眼，站起身。
“行了，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厨房在哪？”
“你确定？”林柚挑眉，“上次你差点把我家厨房点了。”
“那是意外！这次我保证……算了，你让阿姨给我打下手，总行了吧？”
宋曼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厨房走去。
客厅里陷入死寂。
顾行舟坐在对面，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安静得像是没有这个人。
林柚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开口。
“顾先生。”
顾行舟抬眸。
“你和曼曼……最近还好吧？”
“还好。”
林柚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你家是哪里的？听曼曼说，你父母不在了？”
顾行舟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嗯，在国外出的事。”
“国外？”
“小时候就过去了，一直在那边生活，近几年才回国。”
林柚点点头，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说话滴水不漏，但总觉得藏着什么。
她正想再问，顾行舟却先开口了。
“霍太太，有样东西，景琛托我转交给你。”
景琛？
托他？
林柚瞳孔微缩，身体不自觉前倾。
紧接着。
顾行舟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来，牛皮纸的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着。
林柚接过，指尖微微发抖。
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一行字，是霍景琛的笔迹。
“柚子信我，等我回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信。”
短短十几个字。
林柚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快速眨了几下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将信纸折好，紧紧攥在手里。
所以。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才让顾行舟带信？
她抬头，看向身旁男人，想问什么。
“柚子！”
身后传来宋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对劲。
林柚转头。
宋曼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目光直直地落在顾行舟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菜还没好，先吃点水果吧。”
她走过来，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林柚身边坐下，离顾行舟远远的。
气氛忽然变了。
顾行舟看了宋曼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继续喝。
但林柚注意到，他端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