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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来自二级巫师的抢夺
就在二级言灵师纳里犹豫不决之时，莫宁藉助森林之心的传讯能力，适时送过来一波信息流。
这赫然是一个与巴姆巨沼沼泽意志相关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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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是一个尚未完成的废弃实验，后来南域巫师理事会插手了此事，巨沼战争宣告结束，实验也随之中止了。
莫宁在实验中进行了一次脑洞极大的尝试，他将一枚名为「魔脑诡花」的灵植种子，植入一位具备一定精神潜质的死囚体内。
对于研究生命派系的巫师来说，人体实验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只不过学院对这类实验有着极为严格的规范，只允许将犯有重罪的死囚当成实验对象，任何未经学院允许的实验都会受到严厉惩罚。
至于魔脑诡花，它是一种拥有类似人类大脑的罕见灵性植物，单单一枚种子的价格便超过1200黑塔点。
莫宁在催生魔脑诡花种子之时，创造性地使用活性菌种感染了幼苗正在生长的「魔脑」。
在后续的研究中，他无比惊奇地发现，被感染魔脑拥有一种令人吃惊的特性，它竟然获得了近似沼泽意志的能力，可以隔空操控活性菌种，并且操控范围超过方圆一百米。
此时莫宁将完整的实验过程以及相关术数数据，一股脑地打包塞给了纳里。
降灵言灵师花了好一会才粗略浏览了一遍，然后看到了一个脑洞更大的设想：
【倘若利用魔脑诡花种子制造一个「副脑」，施展巨树守卫言灵术之时，由副脑抵挡自然之灵的灵魂侵蚀，有没有可能彻底解决这个致命问题？即便无法百分百抵挡侵蚀，能否将副作用消弭大半，从而显着延长降灵言灵师的寿命？】
这一刻，纳里不可避免的心动了。
无论是严密得无可挑剔的逻辑，还是二级言灵师的直觉，都告诉他该设想的可行性极高。
哪怕只能将灵魂侵蚀延缓50%，甚至只有更低的40%或者30%，纳里也非常愿意尝试一下。
因为延缓30%，便意味着他的寿命将延长30%。
用一个具体数据表述至少可以多活45年。
最重要的是，随着研究的持续推进，以及这位巫师学徒的实力越来越强，将来对方有很大可能彻底解决问题。
可能性很大！
终于，在纳里脑子里的决斗场上，对求生的渴望全面压倒了对巫师的憎恨。
二级言灵师凝思片刻，传达了一条信息：「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我将保持绝对中立。」
言灵强者的颜面，让他终究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出「我愿意参与实验」这句话。
至于「保持绝对中立」的行为是否等同于背叛反抗军，纳里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生存才是首要问题，相比之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很快。
莫宁发来了具体的合作条款：「第一，我负责提供具体的实验方案，以及相应的实验材料，您负责进行实验。
「第二，每次实验的时间和地点，由您全权决定，学院不会要求旁观。
「第三，全部沟通过程通过森林之灵完成，我们无需见面。」
纳里对此满意到了极点。
这位言灵师发自内心的讨厌巫师，双方不用碰面，对他来说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观察停留在天空的战斗艇，深深感叹道：「我遇到了一个善意诱骗人心的魔鬼。」
老实说，纳里做梦都没有想到，本来一场你死我活的伏击战，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合作协议。
他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你不担心我欺骗你吗？我彻底解决灵魂侵蚀问题后，可能还是会继续参与战争！」
答覆接踵而至，语气满是淡然：「这并不重要，获取知识才是巫师最关心的事。」
紧接着是第二条信息：「倘若未来有一天彻底解决了灵魂侵蚀问题，学院将会大规模地培养降灵言灵师。」
纳里听得心中一紧，心中有一种反悔的冲动，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骨子里是恪守承诺的人，他也并没有撕毁协议的打算，刚才的询问纯粹只是带着恶趣味的试探。
可对方给出的回答，让他忽然意识到面对一群执着于追求知识的巫师，反抗军似乎永远没有战胜对手的希望。
*****
战斗艇上。
莫宁睁开了眼睛，就在这一瞬，悬在他指尖的虚幻小树一下子溃散，化为一大捧淡绿光点。
他的瞳孔茫然片刻，才重新锁定了一级巫师贝克，微笑着说道：「阁下，刚才我已经与二级言灵师纳里达成了一致，他承诺将会保持中立，不再参与反抗军的任何行动。」
贝克被狠狠地镇了一下。
就这么一小会，你居然说服了强大的二级言灵师？！
太夸张了！
亚克也听傻了。
这位言灵师同样没有想到，上一刻双方还剑拔弩张，下一刻竟然化干戈为玉帛，这个转折让他猝不及防。
周围一群学徒望向莫宁的目光，简直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傻子都知道，这个结果比杀死二级言灵师的效果更加理想。
杀死只会让反抗军少一个高端战力，说服却能让二级言灵师有机会投靠学院，甚至造成反抗军内部的分裂。
过了片刻。
地面忽然出现了浩大的异象。
「哗一哗大片森林的枝叶像是遇到狂风一般，开始剧烈摇摆起来，地表宛若涌起了绿色怒潮。
这一幕像极了敌人即将发起猛烈的攻击。
贝克的喉头抖动一下，一句「全体戒备」瞬间冲到了嘴边，但他没有机会说出口。
下一瞬。
怒潮陡然平息下来，许多光点从树林里升腾而起。
从天空俯瞰，这正是一株巨树守卫的图案，光点持续了一秒，通通黯淡下来了。
这意味着二级言灵师主动展露出了行迹，该行为本身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一我将停止攻击。
这无疑是对莫宁那番话的绝佳证明。
原本有些人心底还有一丝怀疑，此刻所有人的疑心消失得乾乾净净。
莫宁轻声说了一句：「各位，纳里阁下已经离开了。」
贝克从窗外收回目光，视线再度锁定了莫宁，眼神变得相当复杂，忍不住开口
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二级学徒。」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起了头。
莫宁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的运气不错，以前在巫师世界正好研究过一些东西，而纳里阁下似乎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们才能达成一致。」
贝克内心早已被好奇心填满：「方便透露一下，你们到底谈了什么吗？」
莫宁自然不会隐瞒：「事情是这样的————」
他简明扼要地将实验介绍了一遍，考虑到询问者是巫师，他还透露了更多术数方面的细节。
贝克认真听着讲述，真心有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因为其中有几个细节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术数水平，这让他愈发难以置信，此人真的是一个学徒吗？
贝克从术数角度给予了评价：「从灵魂多维耦合这个领域着手，阻遏自然之灵灵魂侵蚀的概率确实非常高，最不济也能极大延长言灵师的寿命，难怪纳里阁下一下子心动了。」
这位巫师紧接着提醒道：「关于今天的这件事，你最好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并尽快申请研究课题，我也会提交一份报告，建议学院给予该课题更多资源。」
学徒们听得羡慕不已。
连正式巫师都赞不绝口的研究课题，学院将会批下多少天枫点？一万点还是两万点，或者更多？
莫宁立即致谢：「劳烦阁下。」
贝克笑了笑，摆手道：「这种事一点不麻烦。」
巫师心知肚明，自己的报告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一个可以以己之力劝服二级言灵师的学徒，学院怎么可能吝啬资源？
贝克挥手下达一道命令：「达西，你率领一队人手，降落到坠落点附近检查一下。」
「明白！」
一名三级学徒高声应了一声。
战斗艇的舱门快速打开，一队学徒施展【飞行术】像鸟群一样掠向了下方丛林。
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些学徒，因为谁都知道，此次行动已经事实上结束了，他们的工作最大的意义只是填充报告版面。
不多时。
以达西为首的学徒们，带着一大批零零碎碎的东西，以及相应的影像资料飞回了战斗
艇。
贝克一声令下，编队快速启动，飞向了学院的方向。
*****
一天后。
天枫学院议事厅。
十六位执掌学院事务的议事巫师齐聚一堂。
莫宁的老熟人，二级巫师科尔，也是其中之一。
这间议事厅的装饰极具特色，位于一株高达五百米的天叶蓝枫之上。
天叶蓝枫是一种灵性极强的珍稀树木，它的树皮和树叶通通呈现为水晶般的碧蓝色，宛若纯净水晶雕琢而成。
强大的灵性力量散逸出来，形成了数十道光晕笼罩着树木。
在巫术力量的引导下，上百根粗大树枝编织在一起，构建为一座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环形平台。
十六张厚重的高背木椅，材质同样是天叶蓝枫木，等距环绕在平台边缘。
科尔的双手扶着扶手，声音传遍了全场：「各位，相信大家已经阅读过了二级学徒莫宁提交的报告。」
他顿了一瞬，语气多了一丝笑意：「这应该是本学院第一次因为一个二级学徒举行议事会。」
第一议事巫师麦加，顺势接过了话题：「倘若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二级言灵师纳里拉拢过来，对学院的意义非常重大。」
在场的巫师全都明白「意义重大」的具体含义。
放眼周边的几座巫师学院，确实有一些学院成功劝降了言灵师，但最高等级仅为一级如果本学院将一位实力强大的二级降灵言灵师收入囊中，自然可以压其他学院一头。
科尔立即表明了自身态度：「能否拉拢纳里，不能操之过急，这件事就交给莫宁吧。」
这位巫师刻意补充道：「我相信，没人会比莫宁做得更好。」
这句话隐含着一重意思一莫宁提交的关于自然之灵侵蚀灵魂的课题，各位最好不要插手。
科尔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他太了解某些人的行事作风了。
然而，他担心什么，什么偏偏就来了。
一个清朗男声撞上了巫师们的耳膜：「降灵术法的灵魂侵蚀问题，是万森人几万年都未能解决的棘手问题，万一莫宁无法尽快取得关键进展，可能会让纳里失望。」
这话显然是在隐晦地质疑莫宁的能力，但一个二级巫师质疑一个二级学徒，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科尔瞄了一眼说话者，眼眸内闪过一抹恼怒。
人人皆知，这位名叫「理查」的议事巫师，公开抢夺巫术研究课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这家伙确实拥有非常强的能力，总能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学术成果，这么多年来还创造了四个以自身名字命名的术数公式，所以才能坐稳议事巫师的位置。
理查马上图穷匕见：「我无意质疑莫宁的能力，但为了学院的利益，让术数水平更强的巫师参与研究，或许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这就是在赤果果的表示——我看上这个课题了。
议事厅安静了片刻，不少巫师眼眸中都闪过「理查这家伙果然跳出来了」的意思。
理查环顾一圈，语气带着强烈的自信：「我本人对灵魂领域有着深入研究，并掌握了一个二级灵魂系巫术，我愿意为学院贡献一份力量。」
虽然「掌握一个」听着有些磕碜，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灵魂领域本就以艰深晦涩着称，许多二级巫师连一个一级灵魂巫术都掌握不了，理查的水平已经非常厉害了。
科尔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骂一句「无耻」。
这分明就是抢夺研究课题，竟然口口声声「为学院贡献力量」，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的脑子急速转动，思考着该如何回击。
但科尔还没有想到理由，理查紧接着又丢出一记杀招：「另外，莫宁毕竟是来自其它巫师学院的人，最终将会返回巫师位面，这个研究课题还是留在本学院比较好。」
这一次，好几位议事巫师轻轻点起了头，显然他们被这个理由打动了。
科尔顿时暗叫一声糟糕。
他非常明白，在场不少巫师并不愿意为了一个二级学徒，与理查这个无耻之徒对着干，这些人一定会保持中立。
现在理查又说动了几名巫师，恐怕他很难阻止理查抢夺莫宁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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