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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秉文领着四个人往车间走去。
「各位，这里就是咱们的车间了。」
说话的时候，叶秉文眼神不断扫过四个人的神色。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大佬。
不知不觉间，原本走在叶秉文后面的王建国已经来到前面。
张教授跟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车间的屋顶上。
那上面有几块石棉瓦是新换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
虽然心有疑惑，但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而走在最后的孙工程师跟秘书小周两个人则是一人手提公文包，一人拿着相机拍照。
很快，众人来到车间。
刚一进来，就看到了李师傅站在铣床前面加工零件。
李师傅看到有人进来，紧紧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见此一幕，走在最前面的王建国忍不住走到了对方身边查看。
半晌，王建国忍不住问道：「老师傅，干多少年了？」
李师傅没抬头，回答了一句。
「三十年了吧。」
说完之后，手里的零件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才放下零件抬头看向了王建国。
「领导，你们这是过来检查？还是？」
王建国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这床子比你工龄还长吧？」
李师傅苦涩的笑着摇头：「那可不，六十年代的产品，比我还大几岁。」
王建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车间里走。
而另一边，陈安站在检测台旁边，面前摆着一摞检测报告。
还没来的急整理呢，张教授就走过去，拿起一份翻了翻随即问道：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检测？」
「是的张教授，每一批产品都有完整的检测记录。」
「检测设备呢？」
陈安指了指旁边的仪器：「硬度计丶卡尺丶千分尺，这些都是标准的。」
张教授看了看那些仪器，发现都是国产的普通型号，但仪器保养得很好，擦得乾乾净净的。
张教授什么也没说，把报告放了回去。
而刘小军则站在那两台搅拌器旁边。
王建国远远的就看见了他。
王建国笑呵呵的走了过去打招呼：
「小刘，你的宝贝呢？」
刘小军指了指旁边那两台机器。
「在这儿呢，王主任。」
王建国蹲下来看了看那台旧电机，上面的铭牌还在：
【渖阳电机厂，一九八七年出厂】
「这台就是你从废品站淘来的？」
「是的，二十块钱。」
王建国站起来，转头看张教授招呼道：
「老张，你看看。」
张教授也走了过去蹲了下来，他没有看电机，而是看了看那个分散盘。
张教授转了一下分散盘有看了看焊接的接口。
「这个盘是谁做的？」
「哈工大实验室帮忙加工的，不锈钢的。」
「图纸呢？」
随即刘小军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刘小军翻到了那一页递给了张教授。
张教授接过去看了看，上面图纸画得很糙，但还好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他把笔记本还给了刘小军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小军一眼。
另一边孙工程师一直没动，站在几米外看着这边，手里的公文包也没放下。
叶秉文注意到了孙工程师的不对劲，但没有轻举妄动，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叶秉文带着王建国继续往里走，走到隔振沟的时候，王建国停了下来问叶秉文：
「这就是你们挖的？」
「是的，三十厘米深，十厘米宽，里面填的干沙。」
张教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沟边。
「谁设计的？」
「哈工大的赵教授给的方案，我们照着做的。」
「效果怎么样？」
「振动误差从零点八丝降到了零点零八丝。」
张教授站起来，眼里感情复杂的看了叶秉文一眼。
「你们一个校办工厂，能把振动控制到这个水平，不容易。」
叶秉文听到并没接话，只是点点头作为回应。
王建国在车间里转了将近一个小时，每个工位都看了看，每台设备都问了问。
叶秉文的一部分心思也一直观察着孙工程师，叶秉文发现孙工程师始终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看完车间后，叶秉文带着四个人往办公室走准备商业互吹一下，顺便探探他们这次来除了勘察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进入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墙上挂着刘小军的奖状。
郑书韵提前到办公室把茶水准备好。
叶秉文伸手示意坐。
王建国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随即开口：
「小叶，你们这个厂，有多少人？」
「连我在内，二十六个。」
「技术人员呢？」
「陈安是哈工大的本科生，刘小军是技校毕业的，李师傅是老工人，其他的都是学徒。」
张教授放下杯子继续问。
「你们做碳纤维复合材料，配方是谁研发的？」
「我们自己摸索的，蔡教授的实验室帮忙做了检测。」
「增韧的配方也是？」
「是。」
张教授没再继续问下去。
这时王建国转头看向孙工程师，眼神挑了挑随即问道：
「老孙，你有什么要问的？」
孙工程师好像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开口说道，这也是他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说话。
「你们做过的产品，最大尺寸是多少？」
叶秉文很是警惕，因为之前他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一直观察着孙工程师。
叶秉文想了想随即回答：
「长度一米二，宽度八十公分，厚度不一。」
「最小尺寸呢？」
「指甲盖那么大，也是复合材料的。」
「异形件做过吗？」
「做过，不多。」
孙工程师听见叶秉文的回答后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可最后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王建国看孙工程师没有继续问下去随即又问了几个生产方面的问题，陈安都一一回答了。
办公室安静了，王建国看没人说话了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建国站起来说道：
「行，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还要赶去别的地方。」
叶秉文也不知道怎的突然松了口气，随即站起来带着几个人往外走。
快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孙工程师突然停下了脚步。
孙工程师把公文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张图纸。
孙工程师铺在工具箱上抬头看着叶秉文说：
「叶厂长，我有个想法。」
叶秉文暗叫不好，果然有事，随即叶秉文走过去，看着那张图纸。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异形件，形状不规则，有点像是一个连接件，有好几个曲面，还有几个孔位。
尺寸标注得很清楚，最大处长两百二十毫米，最宽处一百一十毫米，最厚处三十五毫米。
材料标注的是碳纤维增强酚醛树脂复合材料。
叶秉文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孙工程师要干嘛的时候，孙工程师又从包里拿出一小块材料。
叶秉文仔细看了看发现是碳纤维预浸料，但颜色和纹路跟叶秉文平时用的不太一样。
就在叶秉文思考的时候，孙工程师抬头看向叶秉文说：
「这是我们正在做的一个项目需要用到的材料，跟你们平时用的可能有点区别，纤维的编织方式不同，树脂含量也不同。」
「我想看看，你们能不能用现有的工艺，在两个小时内把这个件做出来。」
孙工程师说完这话后车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李师傅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刘小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陈安盯着那张图纸，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好像在想什么。
王建国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好像这一PA他们来之前就是商量好的。
张教授眯了眯眼也看着叶秉文。
大家都在等叶秉文表态，而叶秉文低头看着那张图纸，看了有十几秒钟。
然后抬起头说道：
「孙工，这个件，没有模具。」
「我知道。」
「两个小时内开钢模不可能。」
「我知道。」
叶秉文又低头看了看图纸，好半天叶秉文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能试试，但不保证成功。」
王建国这时候才开口了。
「小叶，这是老孙临时起意，你们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叶秉文想果然是有事，刚才不吭声这会了才说话。
随即叶秉文摇了摇头说：
「王主任，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是能不能做成的问题。」
随即转过身，看着陈安吩咐道：
「陈安，你把这张图纸拿去复印三份。」
然后看着刘小军说：
「小军，你去把李师傅叫过来。」
叶秉文内心想着一定一定要拿下，既然决定弄就弄漂漂亮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