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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天极殿弟子拖着被飞剑斩断的双腿，艰难地向同伴爬去，指尖在石板上磨出了白骨。
还没爬到一半，一道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流矢射穿了他的后颈，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天极殿还没有溃散。
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天极殿最精锐的弟子，每一个都是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真仙境高阶修士。
他们的眼中虽然满是恐惧，但恐惧并没有压垮他们的战意。
因为他们知道，天极尊者还在，殿主还在战斗。
只要殿主还在，天极殿就没有败。
天极尊者环顾四周，看到了尸横遍野的广场，看到了被压缩到极限的残阵，看到了万妖岭三面合围的铁壁防线。
每一息都有人在倒下，每一息包围圈都在缩小。
他又看向两翼，玄冰尊者的玄冰战车纹丝未动，圣光尊者的浮空神台依然悬在半空。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的弟子们被屠戮，看着他的战车被击碎。
他们的眼中没有不忍，没有犹豫，只有冰冷的算计。
玄冰尊者甚至端起了一杯灵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茶杯是万载玄冰雕刻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水珠每一颗都像是一只微小的眼睛，映照着广场上的屠戮，也映照着他的冷漠。
“玄冰……圣光……”天极尊者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疯狂与绝望，“好！好得很！你们要本座死？本座偏不死！本座要你们谁也落不着好！”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精血化作血雾，将他的金枪从头到尾染成了暗金色。
金枪疯狂的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枪身上的战争符文在精血的刺激下全部激活，散发出比烈日还要炽烈的光芒。
他的双眼变得血红，皮肤下浮现出一条条金色的血管，血管中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映透皮肤，将他的脸映得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天极殿众弟子听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却如同闷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今日不死不休！本座与你们同在！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让这些妖族杂碎知道，天极殿的弟子，站着死，不跪着生！”
话音未落，他的威压骤然拔升。
燃烧精血将他的修为从金仙三品巅峰强行推到了金仙四品，虽然只是暂时的提升，但那股暴烈的圣光如同一轮坠落的太阳，将整片广场笼罩其中。
广场上的石板在这股威压下裂成了蛛网状，裂缝延展到数百丈外。
所有真仙境九品以下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修为稍低的当场跪倒，耳鼻中渗出血丝。
“燃烧精血？”归元子脸色骤变，“天极尊者疯了！精血燃烧殆尽，他的修为会跌落一个大境界！”
“他没打算活着回去。”青云子沉声道，手中的剑诀不停，但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凝重，“他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天极殿的残兵们在绝境中找到了最后的支点。
殿主燃烧精血与敌人拼命，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后退？
恐惧被绝望吞噬，绝望又被疯狂取代。
他们在燃烧精血的天极尊者带领下，向万妖岭的防线发动了自杀式的反扑。
天极尊者本人一马当先。
金枪横扫，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枪罡轰入归元宗的剑阵。
剑阵中三十六名归元宗弟子同时吐血，十二人被轰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山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如爆豆般炸响。
归元子挥剑格挡，长剑与枪罡碰撞的瞬间，剑身上传出刺耳的龟裂声，他整个人被震退了数十丈，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握剑的手臂发麻，虎口也崩裂了，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天极殿的残兵们紧随其后，如同一群受伤的野兽，向万妖岭的防线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他们不再防守，不再列阵，不再保留灵力，每一个人都将最后的圣光压缩成拳头大小的光弹，以同归于尽的方式轰向万妖岭的阵线。
光弹虽小，却是真仙境修士凝聚毕生修为的一击，威力极为恐怖。
青云剑派的剑阵正面承受了第一轮冲击。
数十枚圣光爆弹在剑阵中炸开，每一枚爆弹都将数柄飞剑炸成碎片，将数名剑修炸得血肉模糊。
飞剑碎片如暴雨般四射，穿透了来不及躲避的修士的铠甲和身体。
青云子身边一位跟了他三千年的长老被一枚圣光爆弹轰中，整个人从内到外炸开，金色的圣火将他的肉身连同神魂一起焚烧殆尽，只剩下一柄断剑叮当落地，剑身上还刻着那位长老的名字。
万法门的十八层叠加禁制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也出现了裂缝。
负责核心阵眼的数位阵法师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喷鲜血，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阵师直接仰面倒下，双目圆睁，没了气息。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指骨被反噬之力震成了碎末。
万妖岭的伤亡数字开始攀升。
归元宗一名副宗主被天极尊者的枪罡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时还在挥剑。
青云剑派七名核心弟子在圣光爆弹的轰炸中尸骨无存，他们原本站的位置只剩下七个焦黑的浅坑。
万法门三位阵法师被反噬之力震碎了经脉，当场气绝。
广场上的厮杀变得更加惨烈，更加血腥，更加不像是人间的战斗。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惨叫。
鲜血浸透了广场上每一寸石板，残肢断臂散落在每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到了让人作呕的程度。
一名年轻的归元宗弟子被爆炸掀飞，落地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不见了，断口处血肉模糊，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他没有叫，只是咬着牙用右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剑，又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