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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这个恶人,由我来当(第1/2页)
“呕——”
院子外的树底下,李明河一手抠着树皮,弓着腰哇哇吐起来。
王海站在边上,伸手在他后背上拍着。
“老三这酒量,平时瞅着挺能整,今天咋一瓶就趴下了?”王久在一旁看着,胡秀春的事情,其实他知道。
“心里头压着事儿,神仙也得醉。”王海叹了一口气,手上没停,“吐吧!吐干净点能舒坦些。”
“呕——”
李明河干呕了两声,胃里火烧火燎的,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吐完了吧?吐完赶紧回家躺着去。”王海架住李明河的胳膊,扭头朝王久喊,“我送他回去,久子你进院舀瓢水把这地界冲一下。”
他刚扶起,摇摇晃晃的了。
王久快步走上来架住李明河另一边胳膊:“先搭把手给送回去,回来再泼水。”
“倒也是,走吧。”
兄弟俩一左一右架着李明河,半拖半拽地顺着土路往村尾走。
............
半晌后,拐到李家院门外,院子里亮着灯。
院当中坐着四个人。
是李家三父子,还有林友根。
院门被撞开的动静惊动了院里的几人。
“老三?”李明江腾地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王海喘着粗气应声:“明江,是我们!”
兄弟俩这会把人往院子里抬。
李家父子三人连带着林友根,齐齐凑过去。
一靠近,李大冲就闻见刺鼻的酸臭味和浓烈酒气:“这咋整的?咋喝成这副熊样?”
“老三喝高了。”王海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路上吐了一遭,赶紧打盆热水给他擦擦脸,扶进屋睡一觉就成。”
李明江和李明海赶紧伸手把老三接过。
李明江揽着李明河的肩膀:“这得喝了多少马尿啊?身子骨全软了!老三?老三你醒醒,能认出我不?我是你爹的儿子!”
李明河半睁着眼皮,嘴唇动了动,呼噜呼噜不知道说啥。
“说的啥鸟语?先回炕上趴着吧!”李明江架着他,跟李明海两个人半抬半拖往堂屋里送。
东屋门打开,周晓梅听到动静出来看,一瞅小儿子这模样,心那个疼啊:“哎呀妈呀,咋了这是?”
凑近一股酒气,这才放心了些,喝醉还好,不是别的。
“你说你这孩子喝这么马尿干啥呢?明海你慢点儿,别磕着头!”周晓梅那个着急,“我去弄点热水来。”
说着就往灶台走。
............
外面,院子。
李大冲瞅着王海和王久,脸上带着歉意:“这小子不懂事,上你家去蹭顿饭,还给你们添这么大麻烦。”
“大冲叔,别这么说。”王海干笑两声,“都怪我没拦着......”
“这哪能怪你?是他自己没个轻重。”李大冲摆手,指了指屋里,“进屋坐会儿吧?喝碗热茶醒醒酒,我看你们兄弟俩也没少喝。”
王久在旁边接了茬:“不了不了,我们兄弟俩脑袋也直发懵,就先回了。”
“......”
林友根见状也该告辞了:“既然明河醉成这样,我也回了。”
他今晚来是找李明河的,也知道李明河在王海家吃饭,王三妹给他说的。
林友根就想着来李家等李明河回来聊聊,没曾想喝醉了。
“成,那我送送你们。”李大冲抬脚就要往院门外走。
“大冲叔留步,我们能自个回去,没事儿。”王海拦了一句,拉着王久就往外撤。
“好好好,路上慢点儿。”李大冲等他们离开了才把门关上。
............
外头,村道上。
林友根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吧嗒抽了一口,侧过脸看着王海:“小海,明河这小子今晚到底咋回事?平日里瞅着挺稳当个后生,咋突然喝这么大?”
王海微微摇头:“就年轻人凑一块儿瞎聊,喝着喝着就喝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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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根瞅了瞅,没深究。
他知道王海兄弟有分寸。
“对了林叔,刚才老三在饭桌上还惦记着正事,他说县里那几家大厂的长期供货证明他全拿下了,就差伟民和伟军负责的水泥厂、石料厂那边了。让伟民他们明天一早送菜的时候,务必把那些证明盖章拿回来。”
“嗯......这事儿我知道,明早我亲自盯着伟民他们去办,耽误不了正事。”林友根指了指前面的岔路,“行了,你们哥俩也早点睡吧,下回可别拉着他这么死灌了。”
“嗯,林叔慢走。”王海和王久站在路口应声。
林友根走远后,回望了一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走吧。”王海低声说了一句,转头往自家走。
王久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进了自家院子,王久从水缸里舀了一大桶水,拎到院门外的树底下。
哗啦啦!
一桶凉水泼下去,冲散呕吐物,明个儿有鸡会过来吃。
弄完这些,兄弟俩回到院子,没回屋。
王久坐在门槛上,摸出火柴擦着,点了一根烟。
王海也在院当中坐下,摸出烟,把信封也拿出来了。
这是封信刚才被李明河拽着的,但考虑到李家人知道,所以把信封藏起来了。
歘!
火柴点燃,照亮了王海的脸,转瞬而逝。
呼......
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抽烟,看着黑夜。
王久抽了半截烟,看向王海,忽然说:“咱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说不上吧。”王海缓缓开声。
“那封信......要是老三以后知道了里头的弯弯绕绕,他不得恨死咱俩?”
“他恨我也罢,怪我也罢......这件事必须有个恶人站出来当。”王海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你以为我想拆散他们?你也不瞅瞅现在是啥局面?”
他顿了顿,指着村尾的方向:“李老三今年才十八岁!脑子灵光,买卖做得大,全屯子的人现在都指着他带着挣钱发财!但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肠太软,多情重义!”
王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继续说:“无论对秀子还是秀春,他都有感情,但总不能两个都要吧?既然他无法选择,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帮他斩了秀春这段孽缘。不然以后李家跟林家肯定得闹得风风雨雨,屯子也不知怎么编排他,到时候别说屯子发展和生意了,就连李家林家都老死不相往来,闹得两边不是人。”
脚踏两只船,在这可不是好事儿。
加之林家与李家的事儿基本已经定了,这事儿必须提前画上句号。
要不然......以后闹得鸡飞狗跳,全毁了。
自古红颜多祸水。
王久坐在门槛上,听着这番话,久久没吭声。
王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大实话。
李明河这是当局者迷,分不清哪边重,哪边轻。
在旁观者看来,胡秀春是个意外,没有胡秀春,对谁都好,风平浪静。
要是李明河选择与胡秀春纠缠不清,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儿迟早会露馅。
到时候就不是李明河一个人的事儿了,是两个家庭。
“大哥,以后秀春不会突然回来吧?”王久低声问了一句。
王海摇摇头:“以她的性子......既然收了钱,就肯定不会回来,但保不准李明河会去找她。”
王久点点头,认同这说法:“那六十块钱啥时候还给陆山河?”
“不急,等风声过了再给,别到时候陆山河收了钱,露了馅,让李老三听了去,到时候......他准上门来问胡秀春的事情,没完没了。”
王海说完缓缓站起身,仰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低声念叨了一句:“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
他转身往屋里走了,背对着王久:“这都是为了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