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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圣城(第1/2页)
陈默那口气还没叹完，蝙蝠侠已经把会合位置发了过来。
蝙蝠速度！
学校西侧的路口。
彼得把活动公告存好，收起相机。
两个人和哈米德交代了去向，沿围墙绕出去，等到那辆旧货车停在面前，陈默伸向车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司机换了，不是之前开车的那一个。
胡子里夹着灰白，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外套领子磨出了毛边。那张脸看着有点疲倦，像刚被老板扣完工钱，还没来得及骂人。
陈默往驾驶室里探了探头。
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略又不太敢相信那个大胆的猜测。
“师傅，去耶路撒冷，打表吗？”
“上车。”
共享频道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司机本人连嘴都懒得多动一下，嘴角的弧度还是那么的冰冷。
没错了，是他。
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这个玩意，他居然是个人类。
彼得从陈默身后挤上去，将相机包放在腿上。车门合拢，学校操场上的吆喝声留在了后面。
……
到了城外，两只蜘蛛在车里换上普通衣服，面罩也收回了领口。他们把车留下，随着入城的人步行。
蝙蝠侠下车时扶了一下车门，站直以后，肩膀仍稍微向前收着。陈默跟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总会不自觉地超过他半个身位。
平时和蝙蝠侠一起走，得考虑那双长腿。
现在得考虑这位司机师傅的腰。
连步子都换了。
抬脚不高，左手习惯性压着外套口袋，走过稍高的路沿，还会先停一下，才将另一只脚带过去。
陈默从头看到脚，忍住了过去搀扶的冲动。
人家演得挺认真的，别给人家演穿帮了……
这玩意居然真的是个人类。
哥谭还是太磨练人了啊。
蝙蝠侠递给他们两部普通手机。彼得接到手，先将战衣的识别结果接进屏幕，再把另一部递给陈默。
纳米装甲收拢在衣服下面，采集镜头藏在衣领边缘。两人看着和拿手机找路的外地年轻人差不多。
就那种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一心想要环游世界，有点闲钱不知道怎么乱花，非要跑交战地区来感受刺激的傻缺东亚中产。
“资料已经导入。”彼得在频道里说，“我们各看一边，遇到遮挡可以补角度。”
陈默把屏幕亮度压低，揣进掌心。
“收到。今天争取把那张脸找出来。”
前面的车流停住，一辆公共汽车慢慢靠向路边。人群随着打开的车门散开，陈默终于看清远处的城。
放眼望去，耶路撒冷是绿色和白色的世界，不知名的红花点缀其间。
阳光照着石墙，陈默眯起眼睛。路边卖水的人将几只瓶子摆进阴影里，扯开嗓子招呼刚下车的旅客。
一个头戴黑圆边帽的正统教派人士利用等车空隙，手捧《圣经》默默诵读。
陈默从他身边经过时，先放轻了脚步。
刚走出去几步，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发动机还在响，后面的人提着东西上车，司机按了两遍喇叭，那人照样看着书。
行吧，比自己的注意力强多了。
阿门。
他低头检查手机里的比对画面，彼得已经替他补上了刚才被车挡住的半边人群。脸孔依次经过，暂时没有结果。
再往里走，歌声从一处敞着门的教堂里传出来。
唱得很慢。几个人的声音起初还能分清，等后面的人也接上，便连成了一片。门边的女人替孩子抹去额头上的汗，将他往里面带了带，自己也低下头。
陈默听不懂词。却也没有立即开翻译，跟着人群从门前走过去。
隔壁店里的电视突然响起枪声。
短促的一串，随后又是一串。画面里的记者趴在地上，话筒碰着衣领，说话声断断续续。有人从他身后爬过去，伸手拽住画面外的一条胳膊。
店主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报道的声音轻下去。
教堂里的歌声重新听清了。
门外的士兵把枪挪到另一侧，抬手让一个背着袋子的男人停下。男人解开袋口，将里面叠好的衣服逐件拿出来。
一件童装掉在地上。
彼得弯腰替他捡起，拍掉土，等士兵看过以后，才递回那人手里。
男人说了句谢谢，匆匆把东西塞好。孩子从母亲腿边探出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又被装进袋子，伸手抓住了露在外面的一截袖口。
陈默的目光跟着那只小手移动，直到一家人走远。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暂时没发表什么意见。
毕竟在这个世界讨论上帝存不存在，没准聊着聊着，当事人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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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DC真的有上帝呢……
陈默抬头看向教堂。门还开着，唱诗的人仍留在里面。
根据过往经验来看，一到教堂就没好事。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了一下，蝙蝠侠把当前街区的地图发了过来。陈默收回视线，将两个相邻区域放大。
这附近正是哈桑花高价补齐资料的地方。
……
活动还没开始，供人领取食物的长桌已经搬了出来。
彼得在公告前停下，拿出手机，对照着先前保存的页面看了一遍。一个负责搬桌子的男人经过，他让到墙边，等人过去，才给两人标出公告对应的几处位置。
“这里有一处发放点。前面那边也在准备。”
蝙蝠侠站在旁边的商店橱窗前，借着玻璃看街道另一侧。
“先看买来的区域。”
彼得把手机收低。陈默则隔着几个人，走到能看见另一处街口的位置，没有把他们三个人凑成一团。
小丑暂时没出现。
陈默把那张白脸从比对页面翻过去，换成纳迪尔的资料。资料里有白寡妇交出的通话画面，也有蝙蝠侠补进来的公开报道。
其中一段，哈桑正从车旁走向采访的话筒。
陈默见过蝙蝠侠看这段录像。来时车还没出发，他就把那个走下路沿的动作退回去看了一次，接着关掉了画面。
不过在这场找人大战当中，蜘蛛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蝙蝠。
哪怕对面那只蝙蝠是世界第一名侦探。
“胡须和发型的影响已经排除了。”彼得低声说，“我把光照校正也开着，正面不够的话，侧面也能补，AI矫正过后的识别准确率可以达到98%。”
陈默将对方共享的画面划进自己的手机。
“可以。别最后只给我找出一个同款理发师就行。”
话说完，他往旁边侧身，让提着篮子的人先过去。
技术不够，科技来凑。
街道很窄，有的地方仅容一人通过。
经过这里的人都得放慢，走出狭窄处以后，才重新散进前面的街道。陈默站在店铺外侧，手机上的面孔随着人群移动，不时被肩膀和提起的袋子遮住。
彼得在另一边补到的画面接了进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街角走出，胡须沿着下颚修得很整齐，头发比资料里灰白。陈默的镜头刚收进他半张脸，对方已经转向路边，避开一辆推过来的小车。
屏幕里留下一个尚未完成的比对框。
陈默没抬头盯人，拇指按住了手机里的那帧画面。
街道对面，蝙蝠侠拿起店外摆着的一件小商品，向老板询价。
男人从小车旁走过，右脚落地时略向外偏，肩膀随着下一步转回原来的方向。到了路沿前，他连着收短了两步，再迈下去。
蝙蝠侠将商品放回原处。
彼得的侧面影像也在这时补进了陈默手机。
“右边，戴眼镜的。”
“找到一个。”
陈默和蝙蝠侠的声音几乎叠到一起。彼得刚说出的半个字被盖住，他索性将比对结果直接发进频道。
三个人标出的，是同一个人。
蝙蝠侠仍站在橱窗旁，伸手接过老板找回来的零钱。
“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陈默看了一眼对面那位连收钱时都带着点疲态的司机师傅。
“你先说。我们有AI进行数据库大模型理论分析。战甲自带的。”
“……步态。”
蝙蝠侠把先前那段新闻影像发了过来，停在哈桑走下路沿之前。
“落脚方向，停步习惯。他改了脸，走路还照旧。”
陈默将旧画面和眼前的人对上。那个男人离开路沿，沿街走了几步，外偏的右脚再次落下，身体的起伏也跟着重复。
他又看了一眼蝙蝠侠。
难怪这位连自己的腰都不肯好好用了。
“我们看的脸。”彼得接过话，将面部分析展开，“两边采集的角度拼齐了。化妆改过的轮廓剔除，再按保留下来的特征比对。”
手机上，灰白头发和胡须被从分析图中淡去，几处面部特征与原始资料重叠。那张初看陌生的脸，逐渐对上了白寡妇通话记录里的男人。
陈默将屏幕稍稍转向身侧，方便确认。
人类大脑坚比斯塔克顶尖AI吗？
“牛逼。”陈默送上了真心实意的赞美。
蝙蝠侠看完两份独立采集的结果，收起手机。
陈默也收起屏幕，目光停在街道对面。
教堂里的歌声传到了这里。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阳光下，抬手扶了扶镜架。
纳迪尔·哈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