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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不仅要画出图纸，还要亲自去面料厂挑选最合适的布料，去车间盯着第一批样衣的打版。
“等这批春装上市，”苏茵茵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星辰山高中部的砖，就能垒上去了。”
第二天清晨，苏茵茵便驱车前往城郊的面料工坊。
推开厂房大门，一股干爽、干净的棉麻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属于布料独有的味道，让她瞬间静下心来。
“苏总，您昨天电话里要的几款面料，都在这儿了。”工厂负责人引着她走到试样区，指着几排刚下机的胚布。
苏茵茵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面料前。像素会骗人，光线会骗人，但手指不会。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抚过那一排排面料，感受着经纬交织的纹理。
“这块不行。”她拿起一块看似不错的棉布，眉头微皱，“纱线捻度偏了一点，不够润。做春装的话，穿上身会‘硬半格’，没有春风拂面的感觉。”
负责人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记下。
苏茵茵继续往前走，直到指尖触碰到一块淡藕粉色的混纺面料时，她停下了脚步。这块布轻薄却不透，垂坠感极佳，表面还带着一层极细的暗纹，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
“就它了。”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这块布做那款法式方领连衣裙，绝配。”
选好面料，苏茵茵没有离开，而是直接走进了打版车间。
在这个年代，很多服装厂都是“看图画样”，全凭老师傅的经验。但苏茵茵知道，设计图是二维的，衣服是三维的。面料的垂感、弹性，都会影响最终的版型。
她拿起昨天画好的连衣裙初稿，递给打版师老赵：“赵师傅，这款裙子，腰部的省道要往上移两公分，胸围的放松量再减一公分。这块藕粉色的面料有微弹，我们要利用面料本身的张力去贴合身形，而不是靠版型硬勒。”
老赵是厂里最资深的版师，他接过图纸，推了推老花镜，有些迟疑：“苏总，这腰线上移，万一客人觉得勒怎么办？”
“不会。”苏茵茵拿起一块白坯布，直接在人台上比划起来，“你看，这块面料的垂坠感极好，腰线上移不仅能拉长腿部比例，还能在视觉上形成一种‘盈盈一握’的错觉。我们做的是高级感，不是紧身衣。”
老赵看着人台上那块被苏茵茵用珠针固定住的白坯布，眼睛渐渐亮了。他从事打版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老板能把面料特性和人体工学结合得这么精准的。
“明白了！我这就改！”老赵二话不说，拿起剪刀和划粉，重新在白坯布上画线。
苏茵茵没有走，她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打版台旁边，盯着老赵的每一个动作。从衣身的剪裁，到袖窿的弧度，再到领口的包边，她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里，”她指着袖窿处的一条线，“弧度再圆润一点。南方女孩骨架小，袖窿太深会显得人没精神。”
“还有这里，”她摸了摸裙摆的边缘，“下摆不要做锁边，做暗缝。我们要让这条裙子看起来像是一整块布自然垂下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整整一个下午，车间里只有剪刀裁剪布料的“咔嚓”声和缝纫机的“哒哒”声。苏茵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当第一件用白坯布做出来的样衣套在人台上时，老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茵茵，眼神里满是敬佩：“苏总，您这哪是老板啊，您这手艺，比我还像个老裁缝。”
苏茵茵站起身，走到人台前，轻轻抚摸着样衣的腰身。完美的垂坠感，流畅的线条，就像是为春风量身定制的铠甲。
“赵师傅，”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用这块藕粉色的面料，连夜赶出三件成衣。我要让这批春装，成为南方市场上最亮眼的风景。”
她知道，当这批衣服挂上货架的那一刻，星辰山高中部的砖，又能往上垒上好几层了。
走出面料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初冬的魔都街头，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来几分刺骨的凉意。苏茵茵刚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腰间别着的那个黑色传呼机便“滴滴滴”地急促响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低头看去，屏幕上闪烁着一串熟悉的号码。
在这个手机还未普及的年代，传呼机是商人们最便捷的联络工具，但收到信息后，还得满大街找公用电话回拨。苏茵茵四下张望了一番，快步走到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杂货铺前，递过几毛钱硬币，拿起了那个沾着些许灰尘的塑料话筒。
“喂，是我。”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苏茵茵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电话那头，季时光低沉而温润的嗓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传来：“茵茵，忙完了吗？”
“刚选完面料，盯完样衣。”苏茵茵靠在杂货铺的墙壁上，望着街对面闪烁的霓虹灯，嘴角忍不住上扬，“你呢？怎么突然呼我？”
“刚好路过你公司附近，”季时光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慵懒的惬意，“我知道你忙起来肯定顾不上吃饭。我在前面那条街的‘转角咖啡’订了位置，过来陪我喝杯咖啡？”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苏茵茵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推开“转角咖啡”的木门，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店内流淌着悠扬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原木色的桌椅上，将冬夜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苏茵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季时光。他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杂志。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溢满了温柔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