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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冷面神谈话(第1/2页)
宋栀被莱恩找来谈话，她之前的那篇智慧农场计划被莱恩打了回来，理由是太过空想的虚无主义，不够务实，不够实用，不够实际。
莱恩穿着米色的衬衫，坐在画架旁，拿着画笔在画布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坐直了身体，微微向后靠，远距离比对画面的比例和色彩晕染。
明媚的夏日阳光穿过窗户，打在他的身上，给他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是清澈纯净的天空，整个人也变得比往日柔和了许多。
他作画时很专注，夏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但丝毫不影响他作为特遣A组中尉的严肃冷沉的气质。
冷沉克制带着一丝丝审视的目光从画面上移开，然后落在坐在对面的宋栀身上。
“这份计划最后是要落实的，每个人都是如此，陆屿的计划已经落实一半了，希尔的计划会在抵达澳洲岛时快速执行，少尉的随遇而安......”他收回目光，画笔又落回到画布上，“威尔克的小提琴教学、老赵的伙食改善、布韦特的养老、老特工的求活，都比你的计划要务实，要容易实现的多。”
莱恩细数完其他人的计划，又将重点落回到宋栀身上，“你的计划需要改一改，有些地方很空，不切实际，不需要过于夸大的理想结果，因为，你知道的，想让精力核爆后的土地恢复到核爆之前的生机，是不太可能的，至少，现在做不到。”
“现在做不到，不代表未来不可以。”宋栀出声反驳。
“嗯哼，是的，未来一切皆有可能。可那是未来，你现在无法用目前的技术和实力创造实现你说的那个未来，所以很遥远。”莱恩一点不留情面，就差没直接说宋栀的计划书做的假、大、空。
“务实一点，或者说是，先看得近一点，一步一步走下去，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他或许觉得自己的说辞有些严重刻薄了，又缓了缓语气，尽量说得委婉，但实际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宋栀依旧是一脸茫然，外加一脸不解和不甘，在脑中匆匆过了一遍自己那篇计划书。
无论是概述还是论点论证都堪称完美，但这种完美的理想主义在莱恩眼中却是过于空想、浮夸、虚无的空想主义。
就很不爽！
她虽然平时比较怂，关键时刻可能也会怂，但却勇敢捍卫自己的理想。她梗着脖子抬起头，不肯认输。
“那是我的理想！是我的目标！我会为了实现理想，努力奋斗，直到理想落地。”
她说这话时，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尽管这份计划被批得体无完肤，但她就是舍不得放手。
废土之上种出万亩良田，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扎了根，拔不掉，也烧不尽。她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也许试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可那又怎样？
虎了吧唧的吼完上一句，下一句就认了怂。
“那你说......要怎么改？”
短暂的誓死捍卫是她坚韧不屈的意志，三思之后的认怂是她认清现实的聪慧，宋栀是这么认为的。
莱恩再次抬起眼眸，湛蓝的眸子里惯有的冷沉有了一丝丝异彩，高高的画架正好挡住了他微微上翘的唇角。
他问了一句，“嗯......什么是理性主义？”
啧！宋栀被莱恩抛出来的问题砸了个懵圈，大有种上课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错觉，这感觉很不好，尤其对面的‘老师’异常严肃和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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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宋栀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对莱恩的称呼都变了。
“中尉......”
莱恩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因为那声疏离的‘中尉’，他有些莫名的不爽。
“理想主义是一种以理想为价值导向的思想态度，相信应有的价值与美好，追求道义与崇高目标，不单纯屈从于现实状况。”宋栀瞬间化身成一名好学生，信心满满的给出了正确完美的答案。
莱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反复拆解宋栀的语法，说道，“嗯，很好，很不错，标准的教科书公式答案。”
乍一听像是夸奖，仔细一听略显敷衍。
宋栀撇撇嘴，暗中表示不满，这么严肃干什么！难道她说的不对吗！
莱恩将宋栀的答案二次加工，补齐了所有的必要条件，将完整的‘理想主义’又还给了宋栀。
“理想主义......是见识过世界的浑浊黑暗之后，依然不肯放弃对光明的向往，有实际目标，且目标永恒，也愿意付出实际行动，勇于承担代价，去落实，让理想落地。”
“结果可能不是很理想，但是出发点和落实过程绝对是无可替代的真实且正确，否则理想主义就会变成空想主义。”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有现实主义的头脑，加上理想主义的心，才不会让理想变成虚无缥缈的乌托邦。”
严肃的理想主义从严厉的莱恩口中说出来，更具有说服力。果然，德国古典哲学还得是纯正的德国大兵讲出来，才有那西方文艺复兴的原汁原味。
莱恩指正完修改方向，又将注意力收回到画布上，手中的画笔继续蘸取颜料进行最后的勾勒收尾。
他的语气依旧冷沉，但宋栀听着听着，心里那股不服气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她意识到莱恩不是要掐灭她的理想，而是在教她怎么让理想活下来，怎么修正跑偏成空想主义的理想。
宋栀握紧了拳头，眼神充满了坚定，“我会落实的，不切合实际的地方，我会努力去学，去修改，去完善。”
她很确定，自己想去做的事，谁也无法动摇，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过。
“那不仅仅是我的理想，还是我毕生的夙愿，我一定要实现它，还要用自己的实力去守护它，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一定要在核爆后的废土之上种出万亩良田！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扎了根，拔不掉，也烧不尽。
宋栀很清楚，她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故作奉献清高，更不是无知的愚蠢，她只知道她想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去实现无限的可能，去拓展无限的宽度。
有人会觉得这种想法很愚蠢，但宋栀认为，这个想法很酷！平庸而短暂的生命里开出绚丽的花朵，怎么不是一种破格的升华和平凡的伟大呢？
她站起身，向着莱恩走了过去，黑亮的双眼里闪着亮丽的光彩。
“莱恩，我可以的！我......”
踩过满地的阳光碎影，绕过高高的画架，她也看清了莱恩身前画布上的画。
刚刚准备好的豪言壮语，在看见这幅画时，全都抛于九霄之外，宋栀满眼震惊，只喃喃了一句略显没文化，但又情感饱满的赞叹。
“好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