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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离宫的前一日。
一早,穆林就来到我面前,看了夏歌一眼,对我抱拳行礼说道:“卑职见过郡主,可否借夏歌说几句话。”
想来,穆林是知道我们要离开了,头一次主动来找夏歌。
我见穆林眼中对夏歌是有情的,就让他们道过别吧!对头微埋半掩面色的夏歌说:“夏歌,去吧!”
两人离开,我蹲在院中逗着白白玩,晓菁站在我身侧。我注视着白白,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晓菁,这次我真的要走了,感谢你的陪伴。”
“吱吱。”白白很享受的趴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半瞌着蓝幽幽的眼睛。
“郡主,只要郡主不嫌,晓菁可以随郡主离开。”
我抬起头看向晓菁,她一脸认真的神情。我收拢目光,再次落到白白身上,抚摸着它身上柔软洁白的毛,“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带你离开。以后,我将与这里的一切不在有任何牵扯。白白我也不会带走,晓菁,你养着它吧!”
“可是郡主,白白是皇上送给郡主你的。”晓菁略有惊讶之色。
“正因为是他送的,所以我才不会带走,既然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又何必留下这丝牵念。”
“吱吱。”白白仿佛知道我要遗弃它一般,扬起脑袋来,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有些哀怨的看着我。
“郡主,皇上他……”
我打断了晓菁的话,“不必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晓菁没有在多言。
将近黄昏,焰溟熠带着我走向皇城最高的城墙。
“今日,我在朝面见了你父亲他们,按照约定同意两国建交,还签署了建交文书,并且放所有被俘的东旭将士归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想拥有的家被战争摧毁。所以,我给你一份力所能及的两国和平。”
他极目眺望,欲坠山巅的夕阳从远山斜射而来,在他轮廓分明、五官清晰的脸上镀上一层暖色的余晖。晚风掀起他宽大的暗色祥纹蟒袍,像雄鹰翱翔的翅膀,如墨青丝随风飞扬,风姿卓绝。
“焰溟熠,谢谢你!”
此刻,除了这句简短的道谢,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总能做些令我心有动容的事,说些让我心弦触动的话。
“澜汐,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谢!”他目光深深的看向我,“你父亲他们今夜落住宫外行宫,我已经让林丞相亲自陪同招待,明日,我亲自送你们出城。”
听着他精心做出的安排,我无言的看向远山。
真的要离开了。
我真的要离开了。
我无数次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了,我却没有预想中那么欣喜。
“明日你便要离开了,你就没点话语要对我说吗?”
沉默了好一会,他目光投来,满怀期待的开口。
“有啊!林小姐是位不错的良人,祝你们早日喜结连理,幸福相伴。当你累了时,转身便会有一个甜美的笑容,温暖的拥抱。”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彩霞染得更红,我对他展露犹如红霞那般灿烂的笑容。
“这是你的真心之言?”
他的脸色虽有霞光照映,却无霞光的光彩。倒像是退去光彩的阴云,暗沉得有些失落。
确实是我的真心之言,让我失落的真心之言。虽然心很失落,却转为笑脸打趣:“对啊!希望你有人要。”
他的脸色又暗沉了几分,牵动嘴角,似乎有很想说的话,却半天没有说出口。过了好一会,他目视前方,问道:“我这江山如何?”
“很美,繁华似锦,气势恢宏。”
我放眼望去,万里河山千峰耸立,楼台殿宇错落有致,红墙绿瓦繁华似锦,金碧辉煌气势如宏。
“可愿与我共享?”他带着几许期盼向我投来。
可愿与我共享?
像指尖拨动心弦,有着些许荡气回肠,我却只是无言的看着他。
“可我愿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共看这一世繁华。”我未回答,他自说自话的言道。
他深幽的眼眶像春天里的一季繁花,生机盎然;像夏天里的一湖碧莲,清新幽然;像秋天里的满山红叶,热情似火;像冬天里的傲雪寒梅,独绽芳华。
“……”我依然无言。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怎样去回答他。
“回到东旭国后,你会想念我吗?”他略微仰头看向远山的夕阳。
“不会。”我目光落在远处,干脆利落的回。
其实,我知道,我一定会想念的。
听到我干脆利落的回答,他幽深的黑眸里,有失落的伤感划过,叹言道:“可我会想念你。”
我依旧沉默。
“晓菁你带走吧!让她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他说道。
“不用了,我身边有夏歌,而且我自己能够保护我自己。”我拒绝,晓菁是他的人,我留晓菁在身边何意?
“澜汐,我……”他目光深情。
彻底坠下远山的夕阳落下了今日的帷幕,也落下我与他一场短暂结缘的帷幕。
红霞追落日,天边的光彩随着坠下的夕阳一点点的褪色。
“焰溟熠,再见。”再也不见。
我打断他的话,给他一个最灿烂的笑容,如同黑夜来临前天边最美的霞光。
然后,果断的转身离开。
因为,我怕他说出什么深情的话语来,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拥抱他。或是会一时冲动,脱口说出我眷恋他的话语来。
他久久的站在原地。
我走下城墙,有股酸楚刺激鼻腔,我的眼睛却是干干的。
因为,我没有哭的习惯。
午夜,我在床上辗转难眠。
房门轻轻从外推开,又慢慢合上,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向床边靠近。
我侧躺背对房门。
当被褥掀动,床上一沉,有人躺上来的时候,闻到那种熟悉到让人舒心的体香,我一下转身拥住他。
他在黑暗中快速捕捉上我的唇,像迷失在沙漠里渴极了的人突然饮上了水,想要一次性狂饮到满足。
我放任自己当成是一场梦。
我们彼此放纵……
他的理智没有被灼热的呼吸吞噬,情意深到快要沦陷时,他停了下来。
“澜汐,此刻,我真的很想要拥有你。但是,你该有一个美好的洞房花烛。我会时刻想念着你,一定要时刻想念着我。”
他低沉一言,极力压制着某种澎动的渴望,迅速起身离去。
却留下温润的余香,像一束火焰,燃烧在我的唇上。
“焰溟熠,我会忘了你,我们都忘了彼此。”
他离去的背影稍有停顿,没有转身,也没有出言,消失在合上的房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