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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垂眸，看着停止哭泣的婴儿，她依旧紧闭着双眼，小小的嘴巴一缩一缩的，温暖柔软的触感从手指的皮肤传到心底。
她的身体蜷缩着，让他莫名想起实验室里刚出生的小白鼠。
脆弱，可怜，因为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而茫然无措。
就像她。
这是整座城市最混乱的地方，妓女，赌徒，吸毒者，一个女婴会被抛弃，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似乎是因为没有和想象中一样吃到东西，她刚刚舒开的眉头一皱，再次哭出声来。
青年刚刚缓和的面容再一次黑了，就在他快要无法忍受的将她丢开的时候，外面传来男人激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他跑进门，手里拿着半瓶牛奶：“快给你！”
青年接过玻璃瓶，触手黏糊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嫌弃，然而为了止住怀中婴儿的尖锐哭声，他只能将它放在她嘴边。
因为青年生疏的动作，白色的奶水顺着婴儿的下巴流下，得到了食物的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开始安静的喝奶。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男人看着青年，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办？”
他已经认定这个婴儿就是青年的私生女了，可是现在他已经和女朋友分手，难道他要自己养这个孩子？而且他现在还在上学……
青年拿出手机，面无表情的开口：“你知道最近的收容所的电话吗？”
“你要把她送去收容所？”男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你……舍得吗？你们不都把孩子看得很重要……”
青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看向他，男人被他看得浑身冒汗，他摆手：“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
他说了一串号码，青年便开始拨号，男人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莫名觉得他抱着孩子的样子看起来很……温柔……
就在他刚冒出这个念头，青年怀里的孩子咳嗽起来，不知是不是青年喂奶的速度太快呛到了，她又开始哭。
牛奶流了一脸，女婴把嘴里的奶水都吐了出来，黏稠的液体流了青年满手满身。
“您好……”电话刚刚接通，青年就沉着脸挂断了电话，他扯过纸巾擦拭着身上的奶水，看向女婴的眼神黑的仿佛要杀了她。
“嗝……”
在他的视线下，女婴神奇的停止了哭泣，她吐了个奶泡泡，然后睁开了双眼。
对上那双黑色的懵懂的双眼，现在在灯光下青年才发现，原来她的瞳孔并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泛着一点浅浅的，并不明显的蓝。
她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清澈纯净的眼神莫名让青年心底的怒意一点点消散。
他不该和一个没有任何思维的婴儿生气，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让他有种自己的智商也倒退到和她一样的感觉。
他只要给收容所打电话，让他们来把她接走，就已经足够仁慈了。
青年重新拿起电话，这一次婴儿没有哭，而是安静的看着他，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青年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她真的挺可爱……乔，你确定要送走她吗？”一旁的男人看着婴儿白嫩的面容，忍不住想要掐上去，却在青年冰冷的视线下默默收了回去。
“算了，我回房间去了。”他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件事，只好讪讪的离开客厅，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拿着电话的青年和躺在沙发上的婴儿，他又看了一眼女婴，她脸上都是刚才他喂奶时流出来液体，却仿佛毫无察觉一样，甚至看到他也在看着她，还对他露出一个笑来。
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奶沫还站在嘴唇上，就像长了一圈胡须，看上去可笑极了。
他仿佛又回忆起刚才手上沾满她口水的触感，脸黑了一下，青年迅速又扯了一张纸巾，替她擦脸。
“呵……呵……”
她笑出了声，伸出软软的手来抓他的手，触碰到那柔软的皮肤，看着她白痴一样的傻笑，青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莫名有种奇异的感觉。
就像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流过，随着她的手指进入他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感觉。
手中的电话已经接通，那边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青年无声息的挂断了电话，缓缓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算了，”他像是在和女婴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就让你留下吧。”
“反正，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