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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方子威带着宋如歌直奔恒晟集团大楼。
看着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资料，宋如歌眉心一阵跳。
梁彦臣那家伙其实有点洁癖，可现在，烟灰缸里头全是烟蒂，咖啡和烟味混杂，实在不算好闻，却也看得出他多辛苦。
方子威解释：“boss最近白天开会，晚上还要熬夜看文件和报表应对，所以烟和咖啡用量才有点大，我这就让人收拾……”
宋如歌扫视一圈办公室，声音冰冷：“那些董事呢？”
方子威有些不解：“董事们已经下班了……”
“梁彦臣不睡，他们睡什么？不是都很兢兢业业么？”
宋如歌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抚了抚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叫他们起床，开会。”
方子威愣了愣，暗自咂舌。
坏了……
本来以为BOSS已经够狠，现在看来BOSS还是太心软，宋小姐这是打算直接撕破脸给BOSS出气呢。
BOSS要是知道，怕是又要龇着牙傻乐了。
他抵拳咳了两声压下姨母笑，从善如流道：“好的宋小姐，我马上去办。”
宋如歌坐在办公室，看着堆积如山文件，拳头慢慢收紧。
就当报答他那些关照好了。
好歹也领他的薪水，这口气，无论如何也该帮他出。
……
方子威办事的效率一向不错，半小时不到，他以梁彦臣的名义约好了董事会。
宋如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长桌尽头的主位空着，那是梁彦臣的位置。
两侧坐着几个董事，年纪都不小了，头发花白的也有，戴金丝眼镜的也有，全都满脸怨气，哈欠连天。
方子威替宋如歌拉开座位：“各位董事，这位是宋如歌宋律师，BOSS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冷声打断。
左边第一个男人重重拍了拍桌子，看上去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油亮，黑着脸看了宋如歌一眼：“大陆嚟嘅？咁夜仲要開會？有心玩我哋08？”
旁边有人附和着冷笑一声，宋如歌在座位上坐下，语气轻描淡写：“各位不是很操心公司事务，天天要梁生给个交代么？”
“我特意从内地过来，知道大家着急，这才连夜开会，难不成诸位口口声声说公司利益重要，只是说说而已？梁生可以熬夜看报表，诸位不能晚上开会？”
这话一出口，一群股东都沉默了。
他们总不能说，弹劾梁彦臣只是为了给他找不自在吧？
但还是有人不服，阴阳怪气道：“梁彦臣而家连会都开唔到？就派个女人嚟打发我哋？”
方子威坐在她旁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梁总确实身体抱恙，暂时没办法出席会议。”
他开口解释：“宋律师是受梁总委托，来了解公司情况的，请各位配合。”
“了解情况？”
另一个董事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阴阳怪气：“他能有什么情况？不就是身体不行了吗？说实话，他在内地待了那么久，公司也不管，谁知道他在那边干什么，说不定是玩女人呢。”
“就是。”
油头董事接话，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花花公子一个，今天跟这个嫩模明天跟那个网红，闹得满城风雨，实在不像话！”
“港岛的报纸上，他的花边新闻比财经新闻还多，现在倒好，回来就装病，把烂摊子丢给我们这些老家伙。”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董事推了推镜框，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听说他在内地还搞出个孩子来？孩子妈是谁都不知道，这种私生活混乱的人，怎么能管理好公司？”
宋如歌听着，手指搭在桌面上，平静环顾四周。
“要我说啊，他那个位置，早就该让出来了。”
有人小声嘀咕，但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反正梁家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方子威脸色变了，想说什么，被宋如歌按住了手。
她抬起头，看着那几个董事，目光一个个扫过去，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忽略的压迫感：“各位说完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油头董事挑了挑眉：“怎么？宋律师还有什么高见？”
“我原本以为，恒晟作为一个老牌企业，最基本的规矩还是有的，没想到董事会这么严肃的场合，诸位眼里却只有三流小报的花边新闻。”
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众人脸上。
油头董事面色也有些难看：“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宋如歌没急着反驳，偏头对方子威说：“方助理，把恒晟集团内地分公司近两年的财报拿出来。”
方子威愣了一瞬，很快便回过神，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宋如歌翻开结果，示意他将财报投屏。
白纸黑字清晰落在大屏幕上，宋如歌面无表情起身走到屏幕前：“财务报告显示，恒晟集团去年营收增长百分之二十三，今年上半年增长百分之十八，内地分公司的利润占了整个集团的将近五成。”
“这些数据，各位董事手里应该都有吧？若是我没记错，分公司创立的时间还不满两年，产业模块也很单一。”
没人接话。
油头董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子磕在桌面上，叮的一声。
“我不得不怀疑诸位的能力。”
宋如歌合上文件夹，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说梁生是在内地玩，可他随随便便就能赚出集团一般利润，各位董事的年底分红，有一大块是从内地来的。”
“所以港岛总部到底在做什么？还要一个花花公子在内地开疆扩土，养着你们一群米虫？”
油头董事脸涨红了，茶杯重重一搁：“你……这些数据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账面做得漂亮谁不会？内地公司造假的事情还少吗！报纸上都写了，那些不都是内地出来的？”
宋如歌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仿佛就在等他说这句话。
她偏头看了一眼方子威：“这是哪位？”
方子威低声开口：“王康华董事，在集团占股8%，兼任恒晟地产有限公司的总裁。”
宋如歌点了点头，转回去看着油头董事：“王生好歹也算集团管理人员，都不学学最基础的法律常识么？”
她无视了王康华绿得发黑的脸：“财务造假是刑事犯罪，根据刑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您要是觉得恒晟内地分公司的财报有问题，可以报警，也可以向证监会举报。”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但如果查出来没问题，那王生刚才说的‘造假’两个字，就是诽谤。”
“诽谤罪，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王董在商界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
王董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董事咳了一声：“宋律师，你也不用动不动就搬出刑法来吓唬人……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又不是正式指控。”
“没关系，我也只是随便聊聊。”
宋如歌唇角挂着笑，眼中却漠然无温：“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话负责，各位要是继续聊这种容易被我们内地律师抓住把柄的话题，我也不介意较真一些。”
“比起吓唬人，我更喜欢正式指控，否则显得我也很像拿钱不办事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