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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宋如歌脑子有点乱。
她蹲下身捡起照片，指尖无意识扫过角落里那个侧着头的少年，最终将照片整整齐齐收回抽屉。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有点失眠。
脑子里全是梁彦臣离开书房时候的背影，宋如歌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又米，怎么都睡不着。
怎么可能啊！
梁彦臣喜欢她这事，听起来比他们未来一起生了小宝都还让人难以接受。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又涌出来，宋如歌试图从那些记忆中找到点梁彦臣暗恋自己的证据……但怎么也找不出来，反而全是罪状！
譬如她有一次深夜从图书馆出来，外面恰好下暴雨，她正用书遮着脑袋往寝室跑，狗男人的跑车冲过来，直接溅她一身水！
当时她指着狗男人冒着雨破口大骂，给他怼得话都说不出，还是舍友举着伞把她拉走了。
还有那次运动会，他俩恰好分到一组，跑过去接棒的时候狗东西笑眯眯挑衅她，还故意掉棒呢！
噢！还有体测八百米的时候，她刚好发了高烧，他跑完了过来故意跟着她，还嘲讽她跑得慢让她别跑了！
还有什么来着……噢！拔智齿的时候，她本来就很痛说不出话，狗东西还故意拿着棒冰杵在旁边学她含含糊糊说话，问她吃不吃！
这种坏狗，宋如歌宁可信他拍照是为了留她案底，都不信这是暗恋！
宋如歌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很有点想现在起床推开梁彦臣房间门和他大吵一架，问他拍那么多照片到底是想作什么妖。
而别墅走廊的另一头，梁彦臣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那张毕业照。
他盯着照片里宋如歌灿烂的笑脸，脑子里全是她那句[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他低骂了一声：“……痴线。”
骂的是他自己。
……
第二天一早，宋如歌下楼的时候，梁彦臣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两人视线撞上，又同时移开，难得默契得要命。
梁彦臣今天穿了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的一颗。
平时散开的领口这会儿收得严严实实，难得这么一本正经。
宋如歌坐在他对面，低头喝着粥，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对面飘去。
宗烨坐在儿童餐椅上，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的，眨巴着眼睛：“爹地妈咪，你们今天好奇怪哦，怎么一直不讲话？”
梁彦臣和宋如歌几乎是同时开口：“好好吃饭。”
说完，两人同时一顿，又下意识地别开脸。
梁彦臣若无其事拿起牛奶壶，往宗烨面前的杯子里倒。
他的手一抖，牛奶洒了出来，宋如歌下意识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背，两人又像是触电了一样同时缩回去。
宗烨新奇地指着梁彦臣的耳朵道：“爹地，你耳朵好像红了耶？”
“热。”
梁彦臣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端起咖啡杯把脸挡住了。
宋如歌看着他狼狈心虚的样子，本来该抓住机会嘲笑他的，现在却莫名笑不出来。
想起昨晚他蹲在地上捡照片的样子，她心跳又开始变快了。
梁彦臣注意到她的眼神，低声嘀咕了一句：“唔好周围望，食你嘅粥！”
宋如歌哼了一声，又忍不住刺挠他：“怎么啦，看你要收费？之前不是你说的随便看？”
梁彦臣抬起眼，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掩盖住了，嘴角扯出往常挑衅的笑：“这么喜欢看我，到底谁暗恋谁？”
气氛瞬间凝固，两人对视，眼神像是要擦出火星子，又都带着点儿心虚。
宋如歌掐紧掌心冷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少自作多情，白痴！”
她话说得硬气，心脏却像是要蹦出来。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梁彦臣低头切着煎蛋，动作比平时僵硬了一点。
宋如歌低头喝着粥，一时间谁也没再张口说话。
宗烨一双大眼睛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是不是吵架啦？爹地你又欺负妈咪啦？”
宋如歌不吭声，梁彦臣哼哼唧唧别过头：“我哪敢欺负她？”
宗烨扁了扁嘴，看妈咪的样子好像也不是生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摇头叹息：“你们大人真麻烦，有事就要说出来嘛，不说别人怎么知豆？”
梁彦臣悄悄咬了咬牙：“臭小鬼装什么大人，好好食你的饭！”
他潦潦草草把餐盘里的早餐吃光，目不斜视转头走向书房。
宗烨在后面大声道：“爹地，今天你要送我上幼儿园哦！”
梁彦臣脚步一顿，语气平淡：“唔知啦。”
宋如歌也没当回事，看着小宝蹦蹦跳跳跟进书房，自己也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收拾。
等她拎着公文包推门走出去，却一眼就看见梁彦臣站在那辆不常开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旁边，白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晨风扑在脸上还有点凉意，宋如歌一时有些没回过神。
他们不是早出门了吗？
听到开门的动静，梁彦臣转过头，表情不大自然。
“发咩呆啊？”
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了过来，若无其事开口：“上车，顺路送你。”
宋如歌更加觉得见了鬼：“你公司和我律所一个东一个西，你管这叫顺路？”
梁彦臣噎了一下，他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泛红了。
他把那杯咖啡硬塞进她手里：“我说顺路就顺路，你点解咁多嘢讲08？”
宋如歌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咖啡。
热的，拿铁，微糖，是她平时常喝的口味。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啪嗒的脚步声。
“就是顺路的！妈咪你让爹地送嘛！不是说好要一起送我上幼儿园吗！”
宗烨欢快地从车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宋如歌的腿。
他的小手推着宋如歌往车门那边走，小嘴里还叭叭个不停，“妈咪快上车，要不然该迟到啦！”
“爹地今天起的好早好早，小宝睡醒的时候，爹地就在挑衣服了。”
梁彦臣赶紧出声打断了他：“……小鬼！你收声！”
宋如歌瞥了他一眼。
他把白衬衫扣子系得紧紧的，还破天荒地打了个领带。
这男人今天确实穿得人模狗样的。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戳穿，弯腰钻进了副驾驶。
有现成的车，不坐白不坐！
车子一路开到幼儿园，宗烨跳下车摆摆手，不忘小大人似的叮嘱着，“爹地开车慢一点，不要凶妈咪，晚上要记得接妈咪下班，然后再来一起接小宝！”
“知道了知道了。”
梁彦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傻仔，你真係好多说话讲。”
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
车上的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宋如歌侧头看着窗外，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他今天怪得好像鬼上身，该不会真是因为那些照片心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