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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盛修远抱着她进门，嗓音都是有条不紊的，“把衣帽间二层柜子里最外面那件浅咖色的睡衣拿出来，我抱她去洗澡。”
纪漫兮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准确地说出来那睡衣款式和地方。
但是佣人知道。
在曾经很多个夜晚里，盛修远将这个房间里所有有关女人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个清楚明白。
“盛修远。”
她看着头顶上方那紧绷的下颚线条，到底还是微微垂下了眼睑，呼吸微微沉，“我可以自己来。”
男人恍若未闻，直接抱着她放在了旁边的洗手台上。
“既然要道歉，不是得有诚意？”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镜子上，视线微定的同时将自己衬衫的衣袖挽了起来，转身去调花洒的水温。
纪漫兮看着他的背影，呼吸蓦然就滞了。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抿了抿唇，嗓音带了笑，“当初张瑞把我从停车场带走的那两个小时里，对我做了什么吗？”
略微高大的背影猛然一震，却没有回头。
“那不重要。”
“不重要吗？”
她看着自己晃荡在空中的两条小腿，脚趾微微放松的同时高跟鞋就落在了地上，连带着直接伸出一只脚踩到了他的背，“盛修远，你还记得当初我被沈煜第二次带走的时候，我好不容易借着薄妍逃出来，你那时候说的话吗？”
他说，既然这么喜欢舒文彦，那就让他来救你。
大约是她天生就是手脚冰凉的体质，那带着几分冷的触感隔着衬衫印在他后背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哑了嗓子，“抱歉。”
他转过身，对上了她的眸。
可看到的却是冷静到不发一言的荒凉和冷淡，像是在看一样什么冰冷冷的且没有丝毫感情的物件。
“盛修远，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收回了自己的脚，视线都跟着垂了下来，长发挡住了自己的脸颊，“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盛修远原本想要抱过去的手，骤然就顿住了。
“我让佣人过来。”
他呼吸虽然紧绷，却还是将她从冰凉的洗手台上抱了下来，然后拿了旁边的浴巾披在了她的身上，“有事喊我，我就在外面。”
纪漫兮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没有说话。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盛修远原本是想先回到书房拿吹风机的，但是怕隔着一扇门出什么意外，索性就直接在门外等着了。
里面的身影好半晌没动，可他又不能进去催。
就那样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那身影才动作缓慢地去解上衣的纽扣，动作都是缓慢而僵硬的。
他眉骨挑了挑，突然就遏制不住地心猿意马。
再也控制不住。
收回视线莫名觉得有些烦躁，索性就摸到了卧室桌上放着的烟盒，刚拿起打火机送到唇边，里面就传来了女人低低的闷哼声。
他心下一沉，下意识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纪漫兮原本是想调一下水温的，因为有些烫，可不知道怎么脚下趔趄了一下膝盖直接碰到了旁边的洗手台，疼地低呼了一声。
下一秒，旁边就传来了一阵风。
盛修远手里的烟都还没来得及掐灭，等看到面前场景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呼吸都跟着僵了。
“漫漫。”
纪漫兮脑袋整个当机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直接抓到了旁边的浴巾，脸色瞬间一阵燥红，“你……还不出去？！”
盛修远站在原地，手里的烟蓦然就掉在了地上。
直接转了身。
“你有没有受伤，”他哑着嗓子，很明显能听到那音色里面压抑克制的紧绷，“我去叫佣人上来。”
说着就直接出去了。
纪漫兮看着那还半开着的浴室门，头皮都有一瞬间的发麻，好半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松开了自己紧紧攥着的指节。
掌心里，是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明明都已经过了五年，可有些事却好像跟牛皮糖一样如影随形，不经意从脑海里窜出来，宛如噩梦。
佣人进来的时候，纪漫兮已经出来。
只穿了件刚才准备好的浅咖色的睡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波动。
“我没什么事。”
她抿了抿唇，视线下意识落在了不远处的盛修远身上，呼吸紧绷的同时到底还是摸到了旁边沙发里自己的包。
里面的烟盒还在。
可刚走到阳台，还没来得及点燃就被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直接制止住了，“很晚了，该休息了。”
纪漫兮眼睑动了动，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说话。
只是面色冷静地将烟送到了自己的唇边，直接抓着他的手怦然摁开了打火机，当着他的面自顾自地点燃了之后，才轻轻勾起唇角笑了。
“怎么，你能拦得住我吗？”
五年前拦不住，现在也不能。
大约是天气热的缘故，纪漫兮站在阳台上还没多久，头发倒是不怎么滴水了，可连带着视线都跟着顿住了。
因为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很远很远地方的一片通明。
那里是卡萨尔。
“你不是总说你怕黑，”身侧的男人微微附身过来，自然而然地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以后不会再有你害怕的东西了，只要有我在。”
纪漫兮捏着烟的手蓦然一顿，下一秒却已经被男人拿走了。
“很晚了，睡觉？”
她眼睑微微动了一下，侧抬眸看着身后那双认真虔诚的眼眸，到底还是稍稍抗拒着推开了他。
“你先睡吧，我一个人待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