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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光之国动画工作室的后期团队到公司的时候。
每个人的工位上都堆着几袋粉丝寄来的零食，包裹上统一贴着一张便签。
「给阿古茹的。」
便签底下还附了一行小字：麻烦转交藤宫，告诉他别再练胸肌了，多练练抗击打能力。
后期组长把这张便签拍了照发到工作群里，回复......
「哈哈哈哈」
「藤宫登场逼格拉满退场被抬走」。
而在社交媒体上，第五集的讨论热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动画番剧的范畴，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级别的文化现象。
话题#阿古茹人间体藤宫博也#阅读量突破二十亿。
某位不知名的粉丝自发整理了一份藤宫博也角色分析长文，从他的出场镜头丶台词节奏丶BGM编曲到他和盖亚的配色对比。
把能分析的角度全部分析了一遍。
这篇长文在一天之内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评论区最热门的一条回复是。
「谢谢姐妹的分析，看了你的文章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藤宫在沙滩上说那一堆中二台词的时候，他就是全剧最帅的崽。」
然而，还有更离谱的。
一位在某航天研究所工作的网友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他和同事们的研究成果。
他们利用业余时间，根据藤宫在地下室里贴的那面盖亚海报墙的镜头画面，逐帧还原了藤宫在每张海报上标注的能量流向分析细节。
然后反推出了阿古茹的必杀技「清算者」的能量释放模型。
写了一篇题为《阿古茹必杀技的物理学可行性分析》的文章。
该文章有引言丶有公式丶有仿真模拟图。
最后一页的结论。
「在高密度光子能量的集中释放下，瞬间蒸发以海水为主体的目标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中需要解决能量衰减和热扩散的问题」。
该文章在一天之内被转发了超过二十万次。
后来，杨千某次采访中被问到对此有什么看法，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或许，他们算的方向是对的。」
这天上午，杨千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梦比优斯》的制作进度汇报。
窗外的A市已经进入了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但办公室里恒定在二十四度。
苏小冉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照例抱着一叠文件。
「杨导，李木戈来了。」
杨千抬了抬眉毛。
「哪个李木戈？」
「做音乐剧的那个李木戈。」
苏小冉顿了顿，「华夏音乐剧圈最年轻的制作人，一般来讲他亲自登门都是同一件事。」
杨千把进度汇报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请他进来。」
李木戈这个人杨千听说过，但没见过本尊。
三十一岁，京城戏剧学院出身，十年前带着一支不到二十人的团队做了第一部原创音乐剧。
首演当天全场只有不到一半的上座率，但他没有裁掉任何一个人。
换了题材继续做，第二部首演满座，第三部巡演全国，第五部出海去了新加坡和澳洲。
华夏音乐剧市场从无人问津到一票难求，这条路上每一步都有他的脚印。
杨千对有能力的人一向尊重，从来都是。
办公室的门被苏小冉推开。
身形清瘦的李木戈走进办公室，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polo衫。
当他坐下来的时候，杨千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谈判老手该有的微动作。
「杨导，久仰。」
李木戈的开场白不长。
「李导客气，我看了你们最近做的战争主题音乐剧，在企鹅剧场挂了一个月还是满的。」
「能在音乐剧这个垂直领域做到这个程度，光之国在这方面比不上你。」
李木戈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收紧了第二次。
他沉默了片刻。
他在分析杨千这番话到底是礼貌性的寒暄，还是他真的关注过自己的作品。
当杨千给出一个准确的档期之后，他选择了相信。
所以李木戈决定直接进入正题。
「杨导，实不相瞒，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LoveLive》的音乐剧。」
说完这句话他停了一下，「如果你愿意授权，我来做制作人，亲自带组。」
「条件方面，授权费从净利润里出，按票房阶梯分成。」
「但我的请求只有一个——」
李木戈忽然站了起来，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文件袋。
「杨导，剧本初稿，分场大纲，声乐统筹的档期排表，首轮巡演城市的场地评估报告，我全部做完了。」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杨千注意到他脸上的黑眼圈，显然这个人昨晚还在熬夜。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的计划，诚意和实力，都在这里。」
「你只要点一下头，剩下的不用你操任何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杨千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厚厚一叠列印纸。
直接翻到了中间某一页，他看着稿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手写的批注，忽然皱起了眉。
「如果你坚持用这个过渡方式，那起始音得往下调一个全音，或者直接把间奏的转调删掉，一个调到底，到B段再重新进入F大调。」
李木戈瞳孔微微放大。
他以为杨千要提限制条款，要谈成本分摊，要讲IP保护的边界。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个商人质询的充足准备。
然后他劈面扔回来了一句关于F大调转G大调的乐理分析。
他才如梦初醒，对方是在跟自己谈创作细节。
李木戈：「可你是光之国的老板。」
他显然在质疑杨千的音乐功底。
「我也是阿光。」
杨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以前做过音乐。」
苏小冉忍不住翻一记白眼。
何止是做过音乐，光之国早期所有项目的配乐和角色曲，从第一张录音室专辑到后来演唱会上的所有新编曲。
杨导全部参与过。
李木戈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杨千桌上随便抽了一张空白列印纸，开始画小节线。
画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笔，抬起头看了杨千一眼，嘴角浮起一层带着自嘲意味的笑。
「来的时候老王劝我别抱太大希望。」
「他说光之国现在家大业大，奥特曼电影丶线下演唱会丶还有那个什么......超市？」
「你这边的项目排期已经满了，授权一部音乐剧对你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杨千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李木戈嘴里的老王是谁。
王明远，影视圈的老人，当年李木戈第一部音乐剧的投资人之一。
「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来一趟。」
李木戈把最后一个重音符号画完，笔帽咔地合上。
「杨导，我跟你说实话，《LoveLive》这个IP，我真的非常喜欢，从第一季就开始！」
杨千眉头一挑？
喜欢？
「第一季播出的时候我人在霓虹，那年霓虹的动漫音乐周把偶像音乐剧作为特别企划单元。」
「我当时带着一部原创音乐剧去参展，在展映之后被同行拉去看了两集。」
李木戈的声音平静。
「我好像看到下一个十年，华夏能不能做出真正意义上的二次元音乐剧这件事的答案了。」
他顿了顿。
「但当时我没来找你，因为我觉得时机不对。」
「IP需要一个完整的叙事周期才能承载音乐剧的叙事重量。」
杨千忽然笑了。
「所以第二季刚播了两集，你就带着全套方案出现在我办公室了。」
李木戈进一步解释。
「一部标准体量的音乐剧声乐占比在六十分钟以上，第一季的材料撑不满这个框架。」
「但第二季一上，声乐段落翻了一倍，剧情主线也从单纯的建队叙事扩展到了成长和告别的主题。」
他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开。
是他设计的三幕分段。
第一幕启程，第二幕成长，第三幕是告别。
结构清晰，情感曲线完整。
杨千把那张纸拿起来，认真看了很久，他开口。
「鸟巢场之后，我给你第一手排练档期。」
「但是，我需要声优原班人马配音丶演出，声乐统筹你来定。」
「但所有原曲改编的最终听感确认，我要在录音棚现场亲自听过才能签。」
李木戈的松了一口气，他拿到了他最想拿到的那张入场券。
「另外......我还有要求。」
杨千看了一眼李木戈。
「杨导您说。」
李木戈心中一紧，难道杨导是后悔了。
杨千微微一笑。
「奥特曼舞台剧，你做不做。」
「如果李导愿意加入光之国，我可以把奥特曼舞台剧也交给你。」
李木戈只觉天旋地转。
奥特曼舞台剧，这未免也太......
「杨导，我觉得......」
李木戈犹豫了，他担心自己会毁了这个IP。
「做，还是不做。」
杨千直直的看着李木戈的眼睛......
3秒后，李木戈咬牙道，「我做！我做！」
「那么，欢迎加入光之国~」
杨千：导演喜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