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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承转头看向在病床上被推出来的莫父，眼眶腥红。
“爸。”莫言承蹲在莫父床边，哽咽。
“言承呐。”莫父听见莫言承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将视线聚焦到他身上。
此刻的莫父，跟那晚林忧在家宴上看见的莫父，判若两人。
那时他中气十足，那双眼睛迸射出精明的光芒。
而此刻他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而苍老，皱纹耷拉地下垂着，眼睑下一片青灰。
“寒然呢？”莫父的目光吃力地寻找了一圈，问。
莫言承心脏紧紧揪了一下，薄唇紧抿，并不说话。
莫寒然自然是没有脸面见莫父最后一面的。
若不是他，事情又怎么会到现在这一步。
林忧看着眼前一幕，不想惊到莫父，也不想打扰莫言承，便先转身走开了。
刚刚站在不远处的莫寒然不见了，林忧微微蹙眉。
想必是找莫母去了，林忧并没有往心上去。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子。”莫父又闭上眼睛，走廊上的灯光晃得他眼睛有些疼。
莫言承凑近了，才能够听见莫父虚弱的声音。
“母亲没有怪过你。”莫言承嗓音嘶哑，难过到不行。
他以为自己多少会怨恨这个男人，可到了现在却发现，他从来没有怨恨过他。
莫父摇摇头，目光深沉起来，是那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颓然又无奈的眼神。
“寒然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莫父歉意地看着莫言承。
他是看中了莫言承的能力，才将公司交给他。
但同时又对莫寒然心存愧疚，便一直对莫寒然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还是他太过于偏爱莫寒然。
只是他没有想到，最后害了自己的，却是他这偏爱了一辈子的儿子啊。
“他不能拿我怎么样，放心。”莫言承掏出一张手帕，擦去莫父眼角的泪，鼻子酸的厉害。
“我知道。”莫父点点头，“上次他从你公司拿走的机密文件，我，我叫人拿回来了。”
莫父说话愈发地吃力起来，让莫言承低下头来听着，将放文件保险柜的密码和地址告诉了莫言承。
“你能照顾好自己，我也放心。”莫父泪花闪烁。
莫言承出来的时候，双眼腥红，或许是刚刚哭过了。
“父亲要见你。”
林忧惊讶地抬了下眸子，急忙跟着莫言承往里面走去，心上滋味复杂。
到了莫父病床前，林忧缓缓蹲下来。
“林忧。”莫父一字一顿地叫出林忧的名字。
“我在。”林忧急忙抓着莫父的手，示意自己在，眼眶竟湿润了。
“听说你和言承下个月要结婚了？”说到这里，莫父笑了下。
“嗯，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言承和孩子，您放心。”林忧也跟着笑，只是眼泪往下掉个不停。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莫父喘了喘，才能继续往下说，“你们好好的。”
林忧拼命地点头。
她对莫父不是全然没有感情，也心疼在这个世界上，莫言承又少了一个关心他的人。
十分钟后，原本放着病床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莫言承倚着墙坐在地板上，身影显得无比落寞。
林忧乖乖地顿在莫言承身边，不说话也不动，等他起身叫自己走。
莫寒然突然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林忧下意识地挡在了莫言承面前。
“莫言承，父亲走的时候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莫寒然气势汹汹，充满了攻击性，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给莫言承一拳。
林忧单薄的身影倔强地站在莫言承面前，警惕地看着莫寒然。
看着莫寒然身后整齐的保镖，原来他刚刚消失不是找莫母去了，而是找帮手去了。
只是他肯定没有想到，在他回来之前，莫父就已经先走一步。
他为了争夺遗产谋略了这么久，如今当然不能够甘心。
“滚开！”莫寒然正在气头上，很是不耐，直接扯着林忧往旁边一摔。
林忧死死咬牙，下一秒却被另外一只手扯进了怀里。
她抬头看着莫言承，心疼不已。
“你想知道什么？”莫言承一手将林忧扯到自己身后，一手已经摁下录音键的手机放入口袋。
“那些机密文件，他是不是告诉你放在了哪里？”莫寒然恨恨地咬牙。
那时莫言承还在国外，他冒着危险从公司偷出这些机密文件，却被莫父没收。
他原本想着这次莫父一定会将机密文件将遗产一起给自己，却不想会被莫言承将这个机会抢走了。
“你设计了这一切，就是为了得到文件？”莫言承看着莫寒然和他身后一众保镖，出乎意料地冷静。
“设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寒然冷笑一声，难道还有谁会傻到承认自己杀了人么？
“父亲说，他看清楚了开车撞他的人的容貌。”莫言承冷冷地看着莫寒然，那透彻犀利的眼神叫人不由觉得慌乱。
“不可能！”莫寒然怔了怔，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你是他的儿子，要认出你不难。”莫言承步步紧逼，不给莫寒然进行反应的机会。
“对，没错，就是我开车撞死了他！”莫寒然紧紧地攒着拳头，几乎要疯狂。
他死死地瞪着莫言承，“明明我才是他光明正大的儿子，你不过是个私生子！”
“他凭什么将公司给你，凭什么对你这么偏心？他就是该死！”
莫言承一拳挥过去，直接将莫寒然撂倒在地。
虽然心中早就猜测这件事情是莫寒然做的，但如今听他亲口承认，莫言承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怒气。
“该死的人，是你。”莫言承拎起莫寒然，又是一拳狠狠下去。
周围的保镖见势要围上来，却被莫寒然抬手制止了，他冷笑着，吐出两个带血的牙齿，站起来。
“就算是我又怎么样，你没有证据，能拿我怎么样？”莫寒然眼神满是狠厉之色。
如今没了莫父，他再去偷一次莫言承的文件又如何？
莫言承眼底暗色汹涌，抿唇不语。
他口袋中的手机早就将刚刚的对话录下，这段录音，就是莫寒然口中叫嚣着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