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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看完曹真的战报，沉默了很久。
武关没了，不是丢了，是没了，城没了，粮草烧了，六万人打剩下不到两万。
曹真退回襄阳，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西进。
他把战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邓芝死了。
五千人，挡了六万人四十五天，最后一把火烧了武关，也烧了自己，司马懿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座他从未见过的关城，浮现出一个他从未谋面的人。
邓芝，蜀汉的卫尉，出使过东吴，跟过诸葛亮，如今守武关，守到城毁人亡。
“父亲，”司马师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该用饭了。”
司马懿睁开眼：“进来。”
司马师端着食盒进来，看见桌上的战报，没敢问。
他把食盒放下，转身要走。
“等等。”司马懿叫住他，“你说，魏延现在知不知道武关的事？”
司马师想了想：“武关到潼关，快马也要五六天，曹真那边刚败，消息没那么快传到魏延耳朵里。”
司马懿点点头，又问：“那你说，他什么时候能知道？”
司马师愣了愣，答不上来。
司马懿没有追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潼关还在赵云手里，魏延的两万人在后面虎视眈眈，曹真退了，武关没了，再打下去，他就是孤军深入，可他若退，魏延会不会追？追上来，能不能打？打了，能不能赢？
司马师小心翼翼地问：“父亲，咱们是打还是退？”
司马懿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魏延如果知道武关丢了，会怎么办？他会分兵去挡曹真。
分兵之后，潼关正面就只剩赵云那点残兵，到那时，自己全力进攻，潼关就是囊中之物。
可如果他不知道呢？他现在还握着两万人，还憋着一股劲，随时准备跟自己拼命。
拖下去，等他分兵，等曹真重新集结，等时机成熟。
可魏延这个人，拖得越久越危险。
他不是那种会乖乖等你布局的人。
司马师等了很久，忍不住又问：“父亲？”
司马懿摆摆手：“让我想想。”
魏延不知道武关的事，可他知道邓芝撑不了太久了。
四十五天，五千人挡六万人，挡了四十五天。
奇迹不会天天有，该来的迟早会来。
他站在舆图前，盯着武关那个位置，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午后盯到傍晚，夕阳从帐缝里斜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张标注着山川关隘的羊皮上。
武关，一个小点，芝麻大的一个小点，可那个小点后面是关中，是长安，是这场仗的命门。
邓芝还在那里，五千人还在那里。
可他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样，不知道城还在不在，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消息断了，已经断了七八天，七八天，够曹真攻破武关十次。
他忽然把舆图一卷，扔到一边。
亲兵吓了一跳：“将军？”
魏延没理他，大步走出营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