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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拒绝，屈指一弹，一滴金色的血液从指尖飞出，融入了那道血色符文之中。
嗡——
契约光芒大盛，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了顾渊和屠的眉心。
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多了一道至高无上丶不可违逆的烙印。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屈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一艘在狂风暴雨中漂泊了数十万年的破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港湾。
「起来吧。」顾渊淡淡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便是我顾家外姓供奉之首，辅佐顾功长老，镇守神岛。」
「谢主人！」屠再次重重叩首，这才恭恭敬敬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那姿态，比最谦卑的仆人还要恭顺。
至此，这次送天殿之行的所有战利品，全部分配完毕。
长生殿内，宝光渐渐敛去，但那股因无数神物汇聚而产生的厚重道韵，却依旧萦绕不散。
「好了，东西都分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顾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众人说道，
「我受了点伤，需要闭关调养一阵。另外，那血月冥界中，还藏着一些有趣的东西，也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他口中的有趣的东西，自然就是系统发布的关于净化或夺取【灭源祖毒】的最终任务。
「去吧，伤势要紧。」
顾麟天关切地说道，他已经将那枚鸿蒙巨头道果小心翼翼地收入体内，准备即刻闭关炼化。
「爷爷，您也去闭关吧。」
顾渊转头看向顾苍生，「那【太古战印】中蕴含的不朽战之法则，对您冲击无上之境，应有大用。」
「嘿，不用你说，老子也正手痒呢。」
顾苍生扛起那口混沌仙锺，咧嘴一笑，
「等老子把这破铁片研究透了，下次再遇到太上仙王那老梆子，非得把他那轮破太阳给砸下来当球踢！」
说罢，他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自己的闭关洞府走去，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顾麟天也对着顾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长生殿最深处的密室。
随着三位核心人物的离去，大殿内只剩下了顾功丶万药神君，以及刚刚成为奴仆的屠。
顾功对着万药神君和屠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顾家神岛的守护大阵之中。
他将作为神岛新的守护神，履行自己看家护院的职责。
一时间，偌大的长生殿，只剩下了万药神君和屠两人。
万药神君看着地上那些还未收拾的仙王器和典籍，又看了看一旁束手而立，神情复杂的屠，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带着满心的震撼与不安，成为了这个神秘家族的一员。
而屠，看着万药神君那张虽然毫无血色，却依旧俊美异常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他能感觉到，这位神君，与自己一样，并非顾家本族之人。
沉默了片刻，屠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万药神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屠，见过万药神君。」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屠道友客气了。」
万药神君回了一礼，他看着这位曾经能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在肉身搏杀上更胜一筹的绝巅仙王，如今却对自己如此恭敬，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微妙的优越感。
「神君……不知可否方便，与在下聊几句？」屠试探性地问道。
「但说无妨。」
万药神君点了点头，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想问什么。
两人走到长生殿外的白玉栏杆旁，俯瞰着下方那片被鸿蒙道气笼罩，生机勃勃的神岛。
「神君……想必也并非此界之人吧？」
屠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
万药神君并未隐瞒，他遥望着远方的星河，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老朽曾是万药大世界之主，也曾触摸到过绝巅的门槛，自以为在丹道之上，已是当世无双。」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与自嘲。
「后来，老朽也如你一般，遭遇大劫，道基被毁，神魂残破，若非少主搭救，恐怕早已化作了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听到这话，屠的心猛地一颤。
果然！这位神君的经历，与自己何其相似！
「那……神君为何会……」屠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为何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为顾家效力？
「为何？」
万药神君笑了，他转过头，看着屠，那双灰败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为在这里，老朽看到了在万药大世界，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希望！」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那道鸿蒙道气瀑布，又指了指自己。
「少主说，老朽这具黄昏仙王的肉身，与我的丹道本源不合，留有暗伤，现在更是斩了一尊体修巨头，取其本源，为我重塑道基！」
万药神君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狂热，「屠道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老朽不仅能恢复当年的巅峰修为，甚至能藉此机会，将末日大道与不灭战体熔于一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意味着，困扰了老朽数百万年的瓶颈，将不复存在！巨头之境，对老朽而言，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万药神君越说越激动，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屠道友，你我皆是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在界海之中，我们能做的，不过是苟延残喘，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着本源耗尽，彻底消亡的那一天。」
「可在这里，在顾家，在少主身边，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绝巅不是极限，巨头亦非遥不可及！」
「你现在，还觉得臣服于此，是屈辱吗？」
万药神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屠的心上。
屈辱？
不！
这不是屈辱！这是天大的机缘！是三生三世都求不来的无上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