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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刀男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逃，对方那神出鬼没的手段，自己也未必逃得掉。
唯一的办法，就是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让对方觉得留着自己比杀了自己更有用。
「前辈！」断刀男人再次躬身，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在下名为屠，来自一方名为界海的无垠之地。今日之事，确实是在下鲁莽，但也是事出有因。」
「哦？」顾苍生挑了挑眉，停下了脚步，「说来听听。」
屠心中稍定，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用最简洁的语言，开始讲述自己的来历。
「界海，并非一个固定的世界，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世界残骸与混沌气流组成的混乱之地。在那里，漂流着无数像我这样，失去家园，或者被仇家追杀的仙王。」
「我们这些流浪者，唯一的目的，就是寻找一个新的无主的大世界，将其占据，作为自己新的道场。或者，找到回家的路。」
「界海之中，每一朵翻腾的浪花，都可能是一个正在生灭的大世界。危险与机遇并存，弱肉强食，是那里唯一的法则。」
顾临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界海？流浪的仙王？
这些信息，他闻所未闻。
看来诸天万界之大，远比他们顾家目前接触到的要复杂得多。
「你也是流浪者？」顾苍生问道。
「是，也不是。」屠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原本的世界，名为归一。那是一个很特殊的世界，修行体系与此地截然不同。」
「在归一界，没有这么多繁杂的境界划分，从生到死，只有五个大境界。但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不可逾越。」
「我，便是归一界的第四境不朽，相当于此地的绝巅仙王，而在我之上，还有第五境的『永恒』存在。」
屠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恨意。
「我本有机会冲击第五境，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另外几名同境的不朽联手算计，道基受损，不得不燃烧本源，遁入界海，才侥幸逃得一命。」
「我在界海中已经流浪了三十多万年，本源消耗巨大，实力早已不复巅峰，今日感应到此地坐标暴露，这才冒险前来，想寻一处落脚之地，没想到……」
屠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顾苍生听完，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屠见状，心中一横，直接单膝跪地，对着顾苍生低下了他那高傲了无数年的头颅。
「前辈，我愿臣服！屠别无所求，只求前辈能给一个容身之所！我愿为前辈，为顾家效犬马之劳，征战界海，绝无二心！」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但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个顾家，来历神秘，实力恐怖，更有这种可以随意穿梭世界的无上手段，先假意臣服，摸清楚他们那传送法门的底细。只要能让我掌握这种法门，无论是返回归一界报仇，还是在界海中逍遥，都将易如反掌！』
屠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顾苍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绝巅仙王，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
「让他签一道神魂契约吧，口头承诺的东西，最不牢靠。」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顾临江身后传来。
屠猛地一震，霍然抬头。
他这才注意到，在顾临天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个从始至终，都被他下意识忽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面色还有些苍白，气息看上去甚至不如一个凡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是……
屠的心脏，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来了。
从这个老怪物出现到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对方那恐怖的实力所吸引，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不对。
他不是没注意到。
而是自己的神念，自己的感知，在扫过那个年轻人时，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给直接「抹去」了！
就好像，那里根本不存在任何东西！
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试图再次用神念去探查那个年轻人。
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亡魂皆冒。
对方的境界，一片混沌。
时而，他感觉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时而，他又感觉对方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比那老怪物还要恐怖万倍的远古凶兽。
最让他感到惊悚的是，当他的神念试图深入探查时，他竟然从对方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与自己家乡归一界那至高无上的第五境「永恒」存在，极其相似的道韵！
那是一种……创世与终结同在，秩序与混乱归一的，至高道韵！
『他……他到底是谁？！』
屠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向顾苍生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这个强到不像话的老怪物，竟然一直隐隐地站在这个年轻人的身后半步，像一个护卫。
一个可怕的，让他自己都无法呼吸的念头，在屠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才是这个神秘顾家的……真正主人！
顾渊看着屠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心中了然。
敲打得差不多了。
一个绝巅仙王级别的打手，虽然暂时心怀鬼胎，但只要控制得当，未来用处不小。
「爷爷，临江长老，我们回去吧。」顾渊开口说道。
「好。」顾苍生点了点头，他一挥手，那扇连接着太古仙域的银色门户，再次在墟天世界的上空缓缓洞开。
屠看着那扇散发着深邃时空法则的门户，眼角又是一阵狂跳。
他能感觉到，构成这扇门户的法则之力，其层次之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在界海中见过不少拥有空间穿梭能力的仙王，甚至见过一些能撕开稳定世界通道的巨头。
但那些手段，与眼前这扇门户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这扇门户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规则。
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所有时空法则之上的，绝对的规则！
只要启动，便能无视任何距离，无视任何壁垒，精准地抵达任何一个坐标点。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顾家背后，难道站着一尊……永恒境的存在？』
屠不敢再想下去，他越想，越觉得恐惧。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顾苍生身后，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个最温顺的仆人，一步踏入了传送门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