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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根手指头，直直的指向王知。
“他就是王知！”
“对！这位爷，他就是我们大当家王知！”
“我们只是他雇佣的，混口饭吃的小喽啰，全是他逼我们干的！”
那几个原本忠心耿耿的护卫统领，喊得比谁都大声，生怕李承泽手里的长戟下一刻落在自己脑袋上。
王知整个人僵在原地，脑瓜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瞪大眼睛回过头，看着自己平时花大把银子养着的亲信。
“你们……你们……”王知指着那几个统领，浑身气得像筛糠一样乱抖：“老夫平时待你们……咳咳咳！咳咳咳！”
话没说完，剧烈的咳嗽再次卡断了他的怒骂。
一大滩污血直接喷在甲板上。
李承泽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拔起插在地板上的长戟，迈开步子，笑嘻嘻地朝着王知走了过去。
看着那杆泛着黑铁光泽的长兵器越来越近，王知吓得两腿发软，整个人贴着桅杆拼命往后缩。
“你……你别过来！”王知尖声怪叫，干枯的手臂在半空胡乱挥舞：“你别过来啊！”
李承泽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半步，脸上笑意更浓。“我就过来，我就过来。”
王知浑身冷汗直冒。
打？
满船上百个带刀的壮汉，死了九成，甲板上几十人，在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里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被当成杂草一样乱割。
说？
人家笑嘻嘻的，根本不吃任何恐吓，反倒拿自己当猴耍。
那种被当成掌中玩物的感觉，让王知心里头腾起无边无际的绝望。
横行这片汪洋几十余年，他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整座大船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海水，唯一的退路全被自己亲手砍断。
跳海？
他这把肺都快烂透的老骨头，一旦掉进冰冷刺骨的大浪里，甚至撑不过二十个数就得沉底，还会把海里的鲨鱼引过来啃成白骨。
留在大船上，面对眼前这个拎着方天画戟的少年，更是九死一生！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油盐不进的煞星？
眼看着那柄沉重的方天画戟就要扫到自己面门，王知心一横，猛地扯破嗓门大吼起来：“等等！”
“等等！”
“老夫有一方泼天的伟业，要与你商谈！”
这一嗓子吼得声嘶力竭，王知喉咙里甚至带着撕裂般的杂音。
李承泽脚下的步子还真就停了下来。
戟尖在距离王知鼻尖只有三寸远的地方稳稳悬住。
李承泽斜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老海寇。
在这大洋深处的孤舟上，底舱全破，船体斜得快要翻覆。
周围几里之内全无活路，除非这帮人想直接跳海冻死，否则根本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李承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伟业？行啊，你说说看，什么伟业能买下你这条老命？”
王知咽了一大口唾沫，强行压制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刺痛。
他扶着栏杆站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曾经身为海上霸主的架势。
“这位小兄弟，老夫承认，你的武艺确实冠绝天下！”
“老夫在东南海域漂泊了半辈子，也算见惯了风浪，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神勇之人！”
王知两眼放光，压低声音蛊惑道：“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一身通天的本事，何必屈居在区区一个靖安王的手底下当个马前卒？”
“给别人当狗卖命，能换来什么？顶多就是几两碎银子、一个虚头巴脑的武官散衔罢了！”
王知往前挪了半步，神情变得激动起来：“老夫乃是这片汪洋的海上之王！”
“老夫手底下佣兵几千，大小战船几十条！”
“只要你肯与老夫联手，咱们合兵一处，整个东南沿海全都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王知挥舞着干枯的手指，在黑夜中画了一大圈。
“以你的万人敌之勇，打进大汉内陆更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老夫在后方替你招兵买马、统筹粮饷，你带着大军在前方奋勇杀敌、开疆拓土！”
“用不了三年五载，这大汉的半壁江山，全归你我二人掌管！”
“到时候，咱们直接瓜分大汉的天下，当这全天下的霸主，岂不比你给那个什么靖安王当差快活一万倍？”
这番话讲得唾沫横飞，甲板上剩下的海贼们全听傻了眼。
海风呼啸而过，刮得帆布啪啪作响。
李承泽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听他说完。
过了好半天。
李承泽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变成了捂着肚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王知脸上的狂热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李承泽：“你……你笑什么？老夫句句推心置腹，哪有一句假话？”
李承泽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打量着王知。“老头，你是不是脑子被海水泡烂了，真把自己当个大人物了？”
李承泽长戟一抖，指着他的脑门笑道：“老子自己就能平推天下，我自己就能称霸，我何需跟你联手？”
王知整个人猛然呆滞。
他张了张嘴巴，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等等。
这小子……自己就能称霸？
好像……好像确实挑不出毛病来啊！
一个人在水底下徒手砸烂整艘大海船的底板，从甲板底下破洞而出，眨眼工夫砍翻几十个悍匪。
这种怪物一般的战斗力，要是真拉起一支队伍，确实不需要跟任何人联手！
那……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算什么？
自己这颗脑袋岂不是马上就要落地了？
王知后背的冷汗哗的一下全冒了出来，衣衫彻底被浸透。
会死！
马上就会死！
“我有用！”王知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半点霸主威严，扯开嗓子拼命尖叫：“小兄弟！我有用！我真有用啊！”
李承泽眉毛挑了挑：“哦？你那烂透的肺有用，还是你那把老骨头有用？”
“老夫熟门熟路啊！”王知急得满头大汗，语速快得像爆豆子一样：“只要你留我一条活路，往后你什么都不用管！”
“打仗这种苦差事归你，剩下的杂事全归我！”
“我替你出面招兵买马，我替你管账发饷，我替你联络各路势力，所有琐碎的事情我全包了！”
“你只要安心坐在大帐里当你的大帅就行，底下的人全由我来调遣安排，绝不让你操半点闲心！”
王知一边说着，一边满脸讨好地看着李承泽，仿佛拿出了天底下最大的诚意。
然而。
李承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双手握紧方天画戟，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家伙，你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李承泽叹了口气，目光冷了下来：“杂事归你做，银子归你管，底下的人只认你这个二当家，那我这个大帅算什么？你想架空老子是吧？”
李承泽往前踏出一步，浑身狂暴的力道轰然炸开。“看来，你已有取死之道。”
“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