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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山脸色铁青,拉了拉萧明和的袖子。萧明和梗着脖子坐下,嘴里嘟囔着“反正我不同意”,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第二件事。”顾盼梅不再看他,“陈明远,你说。”
陈明远推了推眼镜:“顾总,车间这边有个情况。明月最后一次下达的桃胶膏配料,膏体总量大概两吨。她当时亲自加了配料,加完之后才出的车货。现在那批料还在三个车间的暂存罐里,已经开始生产,但只够用五天!”
他顿了顿,又说:“三个车间主任的意思,是不是可以按明月最后一次下达的数量,重新配一次料,跳过她加料的的那个环节,先把生产续上,毕竟经销商那边催得紧,生产不能停。”
顾盼梅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目光从陈明远脸上移开,扫过三个车间主任,最后落在志生身上。志生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陈总。”顾盼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做了十几年保健品生产,你说说看,同一款产品,配方不变,工艺不变,只是少最重要的配料,生产出来的东西还能叫同一个名字吗?”
陈明远张了张嘴:“顾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桃胶膏的配方是明月的,她加那些配料有她的道理。可能影响口感,可能影响保质期,可能影响功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删改,这不是赶工,这是造假。”顾盼梅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在桌上,“明升生物走到今天,靠的是品质和口碑。明月用命护着的东西,用他的话说就是用良心入药,我们谁都没有权力替她做主。这批料生产完后,暂停生产,等明月醒了再说。经销商那边我去解释,预售延期我来处理。但假冒伪劣,明升生物不能沾。”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三个车间主任互相看了看,低下头去。陈明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顾总,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
萧明山这时候清了清嗓子,往前探了探身子:“顾总,我说两句。”
顾盼梅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明月出事,我们都很难过。”萧明山的语气比萧明和沉稳得多,“但公司不能停,这是实话。刚才说到配方,明月的配方放在她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这个大家都知道。现在她人躺在ICU,保险柜钥匙和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与其让停产、让车间停工、让经销商和客户流失,不如——把保险柜砸开。配方拿出来,照着做,生产线转起来,这才是对明月最大的负责。”
赵爱梅马上接话:“对对对,明山说得有道理,明月醒了也不会怪我们的,她总不能看着公司垮掉。”
杨冬花也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好。”
顾盼梅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志生看见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合影上——明月站在车间里,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罐桃胶膏,笑得眼睛弯弯的。
过了很久,顾盼梅直起身子,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好。保险柜可以砸。但有两个条件。”
萧明山眼睛一亮:“顾总你说。”
“第一,砸柜全程录像,志生在场,陈明远在场,我的人也在场。配方拿出来之后,原件由志生保管,配料还是按明月的方法下达。第二——”她看向萧明和,目光锐利,“保险柜里的东西,除了配方,其余的一概不动。明月如果有什么私人物品,谁也不能碰。这两条答应,下午就砸。”
萧明和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萧明山按住了肩膀。萧明山冲顾盼梅点了点头:“行,就按顾总说的办。”
顾盼梅不再看他,转向志生:“志生,下午你带人去明月办公室,把保险柜处理好。配方拿到之后,注意保密。”
志生点头:“好。”
顾盼梅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散会。萧叔你们五个人留一下。”
萧家五人面面相觑。萧明和下意识抱紧了公文包。等其他人陆续走出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顾盼梅看着萧明山,说了一句话:“明山,明和,明月是你的妹妹,她现在躺在ICU里。你最好想清楚,你今天做的每一件事,等她醒了,你能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口。”
萧明山萧明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下午,萧明和带上工具,来到明月的办公室!
保险柜还是那个保险柜,志生在家时曾经开过,志生说道:“顾总,要不我先试试,以前我开过这个保险柜。”
顾盼梅点点头,萧明和说:“试什么试,明月还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她保险柜的密码?”说完上前,挤开志生,抡起手中的大锤,对准保险柜的密码锁,狠狠的砸了下去,这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顾盼梅站在一边,脑子迅速的转动,她在考虑,萧明月那么精明,会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桃胶膏密方涉及公司的命运,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萧明月那么精明的人,会把密方放到人人都能想到的保险柜里?保险柜对一般人来说是很难打开,但对一些专业的人,还是很容易打开的,萧明月也知道有很多人惦记着密方。可以判断,桃胶膏的秘方绝对不会在保险柜里。
保险柜看似最安全,实则是最不安全的地方。萧明和这么积极的砸保险柜,不过是想第一个拿到密方罢了。
顾盼梅想了一会,对志生说:“志生,让他们在这找吧,我们还是去看看明月。”
赵爱梅看了杨冬花一眼,说道:“嫂子,我们在这也帮不上忙,我们也回医院去照顾明月!”
顾盼梅和志生赶到云灌县医院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赵爱梅和杨冬花果然也跟了回来,两人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眼睛看着躺在里面的明月,顾盼梅没理她们,径直去了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姓周,四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见顾盼梅进来就认出了她——上午顾盼梅来的时候,周医生就知道这位气质硬朗的女人不简单。
“周医生,我想了解一下明月和曹玉娟的具体情况。”顾盼梅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周医生翻开面前的病历,神情严肃:“萧明月和曹玉娟,两个人的伤情不太一样。从脑部CT和核磁共振的结果看,萧明月的脑损伤比曹玉娟要轻,主要是撞击瞬间的震荡和局部出血,出血量不大,没有形成大面积压迫。她的问题在身体——右侧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有轻微错位,脾脏有挫裂伤,左腿胫骨骨折,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这些伤虽然重,但都是可以处理的。”
他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我的判断是,萧明月快的话,三到五天就有可能苏醒。她身体底子好,求生意识也强,刚才护士给她换药的时候,她的手指头又动了一下。”
顾盼梅握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曹玉娟呢?”
周医生沉默了片刻,语气明显沉了下来:“曹玉娟的情况要复杂得多。她的脑部撞击点正好在枕骨位置,颅内出血量比较大,虽然做了紧急处理,但压迫到了脑干区域。目前她的各项生命体征靠药物和仪器维持,自主呼吸很微弱,瞳孔对光反射也不明显。说实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您直说。”
“曹玉娟的脑损伤是逆转比较困难。即便能保住命,醒过来的可能性也很小。医学上我们叫‘持续植物状态’。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但也要看她的体质和求生的意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顾盼梅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但志生站在她身后,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如果转院呢?”顾盼梅问,“转到海东市人民医院,或者直接去上海,那边有更好的脑科专家。”
周医生摇了摇头:“顾总,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要明确告诉您,现在转院的风险极高。萧明月的脾脏挫裂伤还没有完全稳定,长途转运中的颠簸可能导致二次出血。曹玉娟就更不用说了,她的生命体征靠呼吸机和升压药维持着,离开ICU的监护环境,可能连两个小时都撑不住。”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两个人是同一场车祸的伤者,交警那边的事故责任认定还没下来,医院这边也有记录义务。转院要办的手续很多,不是一时能解决的。”
顾盼梅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周医生,我请求你一件事——萧明月和曹玉娟的伤情,除了主治团队和家属,不要对外透露任何细节。如果有人来打听,让他们直接找明升集团或者找我和志生。”
周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个您放心,我们有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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