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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琴房的柳淼淼，楼下的神秘人
班主任其实也没有指望他真去上台表演，主要是对于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老师总喜欢多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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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长这玩意不是短时间内能培养的，他带了路明非两年，如果路明非真有某些其他方面的特长的话，他早就知道了。
没想到路明非沉吟片刻：「编钟行吗？」
班主任：「？」
「嗯，编钟————或者其他传统乐器也可以。」
路明非表情也挺微妙的。
他没有开玩笑，前两天的十连抽里，他抽出了一个名叫【古典乐器精通】的技能。
路明非起初大喜过望，他正琢磨着怎么从柳淼淼身上刷心愿值呢，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没想到，这古典乐器有点太古典了。
编钟，埙，里拉琴，奈伊长笛————
乃至原始社会时期的骨哨，骨笛，牛角号之类的各种乐器。
路明非琢磨着，单凭自己这一身的声乐技艺，扔原始部落里高低也是个大祭司。
顺便在这里说一下周五晚间，路明非抽到的奖励类型。
十个奖品盒子，六白，三蓝，一紫。
首先是六件白色物品：
【PS5主机】
好消息，机子是真的并且是一整个套装，连手柄都有。
坏消息是没游戏。
【暴汗运动服】
速干科技，面料很舒服。
【高级钢笔一支】
派克钢笔，写字流畅，可惜现在考试都用中性笔。
【电锯人漫画全套】
坏结局。
【肯德基玉米沙拉免费券】
或许可以跟暴汗运动服一起组成减肥套装。
【霓裳羽衣曲原谱】
失传的谱子，路明非不介意给考古学界做贡献，但问题是大概没人信他。
接着是三件蓝色物品：
【不一定幸运的幸运硬币】
「正面朝上则运气爆棚，反面朝上请小心脚下。」
路明非觉得这玩意儿像个定时炸弹，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了。
【古典乐器精通】
「真·古典乐器，只是因为太古老，导致受众不多。」
【强力胶水一瓶】
「据说能粘住一切东西，无论是钢筋混凝土还是炼金武器，如果你手速够快的话，破碎的心也可以。
「」
最后是紫色物品：
【银十字剑形吊坠】
「常态状态为形如十字架的吊坠，注入精神后会变成一把单手剑。」
似乎有点鸡肋，毕竟单七宗罪一套就有七把刀剑，路明非现在处于一种输出溢出的状态。
班主任听完路明非的回答只能表示算了算了，钢琴萨克斯之类也就罢了，这年头网购和物流行业又不发达，学校上哪儿给你买编钟去。
路明非对钢琴并非一窍不通，他到本地某精品琴行里报了一对一课。
不过他学习时间不长，虽然凭藉混血种的天赋，进步神速，但也只达到了「能弹，会弹」的程度，距离「弹得好」还有一段距离。
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登台献丑了。
顺带一提，因为路总出钱比较多的缘故，琴行原本给他安排了一位履历非常优秀的老师，东京大学音乐系毕业的，日本人。
只是这位老师临时有事出差了，现在给路明非代课的是另一位。
与雷德王降临地球前三小时才得知消息的科特队成员们不同。
柳淼淼很早就知道了文艺汇演的事情。
身为学校出名的钢琴才女，梦想是进入茱莉亚音乐学院深造的优秀特长生，从初中开始，每一年的期末文艺汇演她都会报名。
对于柳淼淼而言，每一次登场演出都是在锻炼自己。
有时候弹古典，有时候弹流行，还曾和仕兰中学真正的天之骄子楚子航，一起上台表演过钢琴和萨克斯合奏，羡煞仕兰中学无数艺术生。
今年她选了一首足够分量的曲子，《月光》。
柳淼淼起初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当然也存了点恃才傲物的意思—虽然之前练得不太好，但只要我认真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距离文艺汇演还有十天，她的《月光》还在第十七小节原地去世。
左手的琶音需要从一个调滑向另一个，她的四指和五指却像是两个闹别扭的小朋友一样，谁也看不上谁，谁也不肯配合谁。
「你们能不能团结一点？」
柳淼淼对着自己的左手说。
左手没有回答。
「团结就是力量，听过没？」
还是没有回答。
柳淼淼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跟手指头说话这件事，传出去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
不过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神经病就神经病吧。
这是柳淼淼第三天来琴房了。
每天中午放学后，她都会来艺术楼练半小时的钢琴。
家里的钢琴很高档，但在学校练琴效率莫名的高，就好比晚自习写作业比在家写快一样。
中午的艺术楼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博物馆，而柳淼淼就是这座博物馆的馆长，之所以选在中午而非晚自习后，是因为柳淼淼有点怕黑。
柳淼淼把帆布鞋蹬掉，露出一双珍珑小巧的脚儿，她稍稍活动了一下脚丫，只穿着袜子踩在了踏板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白色短袜，袜子的脚后跟的位置有个小小的猫咪图案，柳淼淼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觉得猫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你也笑我。」
她有点闷闷不乐。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四指落键的时候犹豫了半拍，节奏反而更乱，柳淼淼索性把《月光》的谱子合上，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她的手落回琴键上，开始弹《小星星变奏曲》。
这大概是每个学钢琴的人都弹过的曲子，简单到肌肉记忆就能完成，脑子完全可以放空。
她弹得很随便，节奏忽快忽慢，左脚跟着节奏在踏板上一点一点的，袜子上的猫咪也跟着一晃一晃。
弹到一半，她甚至即兴加了两个装饰音，在原本规规矩矩的旋律线上拧了两个小弯，柳淼淼觉得挺好玩的，抿着嘴笑了一下。
弹到开心就可以停了，但柳淼淼没想到的是，楼下响起了钢琴声。
有人在接她的旋律。
柳淼淼愣住了。
琴房在二楼，但是一楼拐角的地方，楼梯间位置是有架钢琴的。
那是一架很老的钢琴，据说是几年前换新设备时淘汰下来的，原本该扔到仓库和一堆无人问津的东西放在一起，但校长先生觉得这种老物件也是一种艺术的表达，与其放在仓库吃灰，不如摆在艺术楼里见证历史。
嗯，仕兰中学其实建校四十多年了，老校长唯一的梦想就是在五十周年校庆前把学校建设成真正的EclusiveSchool。
因为这架钢琴卖相很差，并且琴盖上落了灰，路过的人也不愿意打开琴盖摁上两下。
而现在，它被解封了。
柳淼淼很确认，自己没有幻听，楼下那架老钢琴，正在弹《小星星变奏曲》的伴奏部。
和弦铺得很稳，把她刚才瞎弹的旋律线托住了，那几个她随手上扬的装饰音，对方也接住了。
柳淼淼没有继续弹，出于「尊重艺术」的缘故，她把双手从琴键上收回来，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有点好奇地听完了一整段。
然后她听出不对劲了。
楼下这人————指法有问题。
伴奏的和弦走向是对的，旋律线也跟得很准，但触键的方式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刻意」。
有几个本该弱奏的地方对方反而加重了力度，好像不用力就按不出声似的，还有一个高音区的音，对方落键的时候明显迟疑了半拍，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一曲终了，柳淼淼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对方似乎不打算继续往下弹了。
出于好奇，她踩着帆布鞋快步走下楼梯，却发现一楼拐角空无一人。
老钢琴的琴盖已经合上了，地板上有两道浅浅的拖痕，柳淼淼一眼就认出，这是琴凳被人拖拽摆正后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踏板上的锈迹也被人蹭掉了一点，露出底下金属本来的颜色。
琴盖被人很仔细地擦拭过，黑色的漆面反射着旧物特有的光泽，柳淼淼忍不住伸手摸了下，感觉凉丝丝的。
她猜测对方应该是哪个年级的音乐特长生，同为钢琴人，听到有人在楼上弹琴，见猎心喜，往下弹了一段。
这就跟某些下残棋的老头一样，你要是让他规规矩矩的开盘，从头开始杀一把，他不一定有兴致。
但你要说大爷我有点急事儿，你过来替我一把————那他可来劲了。
柳淼淼觉得很有趣，她把琴盖重新掀开，手指在键面上虚虚划了一遍，然后试着按了一下。
」
「」
柳淼淼耳朵动了动。
这————这不对吧？
虽然对这台老琴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按下琴键后，她才发现它发出的声音，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柳淼淼思索片刻，在钢琴前坐好，弹起了《小星星》。
没弹几下，她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虽然知道老琴毛病多，但真正上手才发现，弹这破琴简直就是在坏键里找好键。
高音区轻了不出声，低音区A3键发闷，中音区有几个键的按压感完全不对————
柳淼淼有点茫然地抬起头。
虽然人们经常说「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但你这路也太不平了。
她在脑子里把刚才在楼上听到的那段钢琴声重新过了一遍，才发现对方看似违和的弹法居然是对的。
这架老琴想要正常运转，就得按他那种弹法才行。
不过，柳淼淼却更加好奇了。
老钢琴的问题很多，这个人一定是经过非常长时间摸索后，知道了它的每一处发声细节，才找到了最适配解法。
什么人会来艺术楼内，只为了弹一架老钢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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