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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攻势在同一瞬间撞上混沌之墙。
左侧，阵宗中年修士悬在身前的阵盘炸开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柱，光柱中的阵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根高速旋转的巨型钻头，狠狠刺入墙体表面的混沌气流。
混沌与阵纹在接触面上疯狂互相侵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墙体正中央，蛮族壮汉右拳上的土黄灵光已凝聚到极致，他右臂上两条血蟒图腾同时张嘴，无声嘶吼，将整条手臂灌注进最磅礴的力量。
右上方，重剑青年已从岩石上站起。
他单手握着那柄黑铁重剑，剑身上遍布锈迹，但剑锋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得几乎要割裂空气的剑意便弥漫开来。
剑身直接插入混沌气流之中，剑身与气流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剑尖一寸寸推进，每一寸都带着万钧之力。
月华宗女修同时出手，袖中银针化作数十道银色流光，精准地刺入混沌气流中那些不断生灭的细小裂隙。
每一根银针都刺中一道裂隙的尾端，将裂隙强行撑开，不让它闭合。
混沌之墙剧烈颤抖起来。
墙体表面的混沌气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三处节点同时被攻破。
阵宗中年修士脸色已憋得通红，但他还是咬牙加大阵盘输出，将节点处的混沌气流一层层往前钻破。
壮汉的拳头已将中央节点砸得凹陷进去数丈，混沌气流在他拳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重剑青年的剑终于穿透了最后一道屏障，剑尖从混沌之墙的另一侧透出。
「开——！」阵宗中年修士嘶声吼道。
混沌之墙正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先是极细极窄，像一枚竖立的人眼，边缘参差不齐，被两种力量互相倾轧时迸发出的火星镶了一圈暗红色的光边。
然后裂缝开始扩张，从人眼大小扩大到拳头大小，再从拳头大小扩大到数尺宽，边缘不断被混沌气流反覆撕裂又弥合，发出刺耳的尖啸。
墙外所有人都看见了墙内的景象。
混沌之墙背后的天空是一片完全不同的色彩，那是一种病态的紫色。
所有人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下一瞬，裂缝骤然炸开，无数畸形怪物的黑影如决堤的洪水般从裂口里倾泻出来。
最先从裂口里涌出来的是一群生着独眼的蝠状生物。
它们通体漆黑，体表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黏液，独眼占据了大半张脸，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幽绿光芒。
振翅的声音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过石板。
但它们的数量弥补了一切不足。
太多了，多到从裂口里涌出来时就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倒灌而出，将墙下那片碎石地瞬间淹没。
紧接着涌出来的是一群体型更大丶形态更扭曲的生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生着七八条长短不一的节肢，有的浑身长满了触须，触须末端还挂着不知什么生物的残骸。
还有的乾脆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块，肉块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器，每一张口器都在无声地嘶吼。
季夜见此有所思绪。
这些应该都是上古大战时遗留下来的东西，那些被系统带入沧澜界的病毒和改造体，在大战结束后被古帝封死在这道墙后。
它们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绝地里繁衍了数万年，互相吞噬丶互相融合丶互相进化，它们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可名状的东西。
杀声便已响彻混沌之墙的内外。
壮汉他右拳砸碎一只扑上来的肉块怪物，左手抓住另一头蝠状生物的翅膀将它撕成两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怎么越杀越多！」
阵宗中年修士已顾不上节点的后续处理，将阵盘往身前地面一插，数十道蓝色光丝从阵盘边缘飞出，在众人外围织成一道临时的防护网。
那些光丝触碰到怪物的瞬间便将它们绞碎，但更多的怪物前赴后继地撞上来，将光网撞得摇摇欲坠。
重剑青年沉默地挥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切断一头怪物的要害，他的剑势极简，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每一剑落下都有怪物毙命。
灰衣少年手中的炭笔在虚空中飞速划过，一道道弯曲的黑线从笔尖飞出，缠绕上怪物的身体，将它们拽向重剑青年的剑锋。
他的表情依旧专注，像是在画一幅未曾完成的作品。
月华宗女修袖中的银针在空中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银色罗网，银针穿梭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极淡的尾光，那些尾光在穿透一定数量的怪物之后开始变弱，最后像是被消耗殆尽一般自行消散。
她微微皱眉，从袖中又拈出另一扎银针，抖手洒向空中填补罗网的缺口。
哪暗红斗篷修士始终没有出手。
他依旧站在原地，距离混沌之墙最近的位置，那些怪物撞入他周围的空白区域，不是立即瘫软，便是被莫名的力量从中劈开，切口平滑如镜。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之墙内部不再有新的怪物涌出。
最后一只蝠状生物被壮汉一拳捣碎，黏稠的绿色体液溅了他满脸。
他抹了一把脸，将手里的残骸扔在地上，踩了几脚才解气。
裂缝之后的紫光依旧幽冷地亮着，照在满地的残骸上，也照在每个人身上。
「走。」暗红斗篷修士率先迈步，穿过那道裂缝，消失在墙内的紫光之中。
重剑青年第二个跟进去，灰衣少年抱着石板小跑跟上。
壮汉啐了一口唾沫，也踏进墙内。
然后是月华宗女修，阵宗三人，最后是那些散落在墙下各处丶一直躲在后方观望的散修。
片刻后，墙外安静了下来。
碎石地上只剩满地的怪物残骸，和那道还在缓缓蠕动的黑暗裂缝。
季夜又等了片刻确认没人折返，才按着苏夭夭的肩膀站起身。
「夭夭。」
她将水蓝短剑从背上解下握在手中，眼神里那点跃跃欲试的神色重新亮了起来。
季夜抬手解开笼罩巨岩的暗金屏障，从岩石后方走了出来。
他走到混沌之墙前那道裂缝面前，又回头看了苏夭夭一眼。
她握紧短剑，用力点了点头。
季夜抬脚踏入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