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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夫君,我想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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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孔知洛的消息,还是暂时不让他知晓为好。一切正如他所料,那个代号为蜜獾的家伙偷袭孔知洛的船。
    派去查探的人回来报,船上之人无一生还,孔知洛也下落不明。他了解孔知洛,国未复,家未成,但凡有任何机会,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活下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手臂被拽,玫瑰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快来,一起陪它们玩儿~”
    日光朝气蓬勃,将她的笑投射进了心间。
    余生有幸,得一所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宋先生。”
    煞风景的穗华走过来,却被东来拦住。逼不得已之下,只能高声喊他,“我家小姐有话想要跟你说,很重要。”
    东来冷哼:“先生,她们主仆皆是一个样,你可千万别相信她!”
    躲在角落里清理菜叶子的金萧晨也跑出来,压低声音跟落荆棘说:“我昨天三番两次套话,皆被她四两拨千斤绕开了。这个叫陈浅沫的女人,绝非一般人。”
    “宋先生,我家小姐就在茶室等候。”
    “候什么候,一听就知道是鸿门宴。”
    穗华:“东来,你闭嘴!”
    落荆棘朝玫瑰伸手:“想品茶吗?”
    “茶?好玩吗?”
    穗华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茶包,里头装了好几种茶叶:“宋夫人,你可以闻一闻。”
    这话的语气,真像是用糖在诱惑小孩子。
    “先生,千万别---”
    落荆棘一个眼神,把东来作势要上来抢的动作压在了原地。打来茶包,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好好闻~”
    “茶室里还有很多,夫人要去吗?”
    “好呀好呀。”
    玫瑰像个小尾巴似的,小碎步跟在穗华后面。果然是个不懂分辨的孩子,一包茶叶就能骗走。
    落荆棘摇摇头,吩咐剩下的人:“都不用跟过来,原地待命。”
    话刚说完,胸口震了震。撞上来的人晃他的衣服,小心思外露:“你快来,我想要很多很多的茶包,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你多帮我装一些。”
    落荆棘说:“简单,脱下我的外套,能装不少。”
    “好像是耶。那我要装的时候,就给你使个眼色。
    “可以。”
    ……
    金萧晨侧耳偷听到后,扶额,距离两人百丈之远,表示:“……”
    三人走后,东来唯恐天下不乱说道:“小宋少爷,我还是不放心宋先生和宋太太。”
    金萧晨掉了跟竹签:“荆哥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
    “可少爷是……”
    目光游移了下,小声说,“是妻管严。陈家主仆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明白只要讨好夫人,那么少爷必然不会反对……”
    “你的意思是,她们要害荆哥和嫂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金萧晨吐掉竹签:“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荆哥不让我们动啊!”
    “我倒是有一计,能助小宋先生揭穿她们主仆二人的阴谋……”
    东来附在金萧晨耳边,胸有成竹的说出自己的计划,硬来金萧晨的拍手叫好声:“就这么办,你现在就去准备!”
    万里无云晴空好,天色明媚亮灼灼。三三两两的鸥鸟停歇在船身上,听到半点声响,就立马飞走了。
    “玫瑰姐姐,落先生,你们来了。”
    玫瑰进了门,直接去找茶包。倒是落荆棘不慌不忙,把手插在兜里,幽沉的眸光半寸不离玫瑰。
    脱口而出的‘落先生’,足以证明此次的以茶会友的确不简单。
    “落先生,我这次请你来,主要有三件事。”
    “说。”
    “其一,克里斯的死绝没有那么简单。恐怕到了青岛,会有人借题发挥,到时候恐怕难以善了。”
    尤其是那群恩将仇报吃里扒外的倭寇!
    “夫君,我想喝茶。”
    收到了玫瑰的暗示,落荆棘直接朝她招手:“过来。”
    玫瑰屁颠屁颠跑过去,帮他脱下外套,清馨的香味飘到鼻翼里,玫瑰不解歪头:“好熟悉呀~”
    “昨天帮你洗发时用的,忘了吗?”
    玫瑰想起来了,眼睛闪闪亮亮:“洗发跟洗它都要用呀?”
    “你喜欢。”
    她也是无意中提了喜欢这个皂角的味道,他便重金买下。至此,这个皂角的味道只她一人独享。她并不知道,只是在用的时候开心得像个扑腾的小鸟儿。
    眼前的小鸟儿笑眯眯跑去拿茶包,好似天底下没有任何烦恼能够阻挡她的笑容。就算有,他也会不遗余力替她砍去。
    一生,只守这一人。
    陈浅沫敛回目光:“第二件事,是这艘船。”
    船上的人看似从世界各地而来,实则冥冥中皆有联系。换言之,他们受控于某些人。其目的不用说,足以明了。
    “他们,均是为你手中的匣盒而来。”
    “多少分支?”
    陈浅沫比了个数字,比意料中的还多了几个,不过不要紧:“我可以帮你们。”
    茶包装得太多,拎不动了。玫瑰使出吃奶的劲儿,硬是要背在背上,却险些压弯了腰。忽觉肩上一轻,落荆棘一手拎茶包,一手牵着她:“这东西不仅香,还特别好喝。”
    瓷杯里的茶汤金灿灿的,跟裹了层光泽似的。
    玫瑰喝了第一口,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我还要还要---”
    等不及落荆棘斟茶,伸手向茶炉,却被烫得嗷呜嗷呜的叫。
    好不容易安分,捧着一壶茶跟宝贝似的,呲溜呲溜的喝,仿佛喝到的是极其稀有的琼浆玉露。
    陈浅沫面露愧疚:“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子,那天我是绝对不会把玫瑰姐姐带到船尾……”
    可再多的道歉,都已无济于事。
    落荆棘拿出手帕给玫瑰擦嘴,声线无波无澜:“第三件事。”
    眼泪浸红了眼眶,陈浅沫悄然擦掉眼尾的水痕:“关于玫瑰姐姐,抵达青岛后,我会立马安排人给她检查。请放心,一切的费用我来出。”
    玫瑰喝得满肚子都是茶水,摸着肚子,居然开始自言自语:“好好喝,我要都带回去,给、给冬荷和长生姐姐……”
    一道黑影罩过来,落荆棘的轮廓清晰可见,眼眸里淌着激烈的情绪:“你刚才说什么?”
    玫瑰被这么一吓,胸口一震,居然打起了嗝。一下又一下,跟老和尚敲木鱼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玫瑰姐姐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陈浅沫满心关切。
    这时,一股浓烈又刺鼻的味道涌过来,是火雾。外头有人在敲锣打鼓,大声嚷嚷着:“走水了走水了---”
    此地不宜久留。
    茶室开始骚动,不少人慌了心神,不管不顾冲了出去,即使有人跌倒,也没有人来得及扶,直接从那人身上踩踏过去。
    陈浅沫安排的这间包厢位于最里侧,开门的时候浓烟滚滚,几把刀劈砍过来,落荆棘旋身避闪,模糊中有人把手伸向腰侧,忙对身后的陈浅沫主仆喊:“闪开!”
    两人反应稍慢了些,幸而子弹只擦到陈浅沫的脸颊,并未伤到要害。落荆棘重新把门关上,屋里头的浓雾却更加呛鼻。
    “好、好难受……”
    玫瑰听落荆棘的话,捂着口鼻,可是眼睛被熏得已然睁不开了。
    扯下窗口的帘子,其中一条一分为二,均浇上方才还未喝完的茶水,丢两条给陈浅沫主仆:“披身。”
    捡起另外一件完整的窗帘系在玫瑰身上,又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浸湿,塞在她的手中:“玫儿,咱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
    “听到外头的撞门声了吗?我跟他们打了赌,只要你拿着手里的布条冲出去,不要停,找到金萧晨,把布条给他们,就算赢了。到时候,茶包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
    哄好小姑娘,落荆棘转头看角落里的陈浅沫主仆,“都听到了吗?”
    可陈浅沫更关心的是:“你怎么办?”
    他身上什么防护都没有,外头要是着了火,他根本出不去。
    “先把我的披上。”
    说完就要解下。
    传言说,落家掌权落荆棘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为了钱可以翻脸不认人,还欺行霸市强抢民女……诸如此类,简直是罄竹难书。世人估计都没想过,他可以为一个女人改变所有的性情。
    “小姐你疯了,赶紧穿上。”
    穗华不肯让她脱下来,还说,“他是谁?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落荆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会怕这点火?”
    落荆棘扯了抹情绪难辨的笑容,在门被砸开的刹那,搬起石桌砸过去,要杀他的人抱着头闪到另一边,陈浅沫等人趁机用茶具打他们,以此换得了接近门口的机会。
    “小姐,别愣着,快走啊---”
    穗华拽着陈浅沫往外走。
    “等一等。”
    陈浅沫把又皱又湿的窗帘解下来,转眼又听到好几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都、都许过来,谁也不能、能伤害他---”
    是玫瑰的声音。
    “咳咳咳……”
    她不仅没有走,还把手上的湿帕捂在落荆棘的口鼻处。
    “傻姑娘,不是让你跑吗?”
    “你、你跑得比我快,一定能、能赢的……这些妖、妖怪,我可以、以对付的……”
    浓雾越来越大,呼吸却越来越微弱。
    落荆棘抱着玫瑰往后退,趁他们掏枪的时候,腿一抻,捞过一旁的垫脚圆凳砸向他们,几个人头昏脑涨,昏死过去。
    到了厅内,还有其他的埋伏。枪声如雷鸣,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胡乱开着,终于,耗尽子弹。
    落荆棘动了下腿,有汩汩的鲜血流出来,是刚才替小姑娘挡的一枪。不算碍事,还能走。
    “玫儿?不要睡,我们快赢了。”
    “好……玫儿不睡……”
    大雾又灼又烫,迎面皆是燥热的气息。可玫瑰的身体却冰冰凉凉,除了呼吸微弱,指尖上的戒指泛着清亮金黄的光。
    眼睛也没有起初那么疼,落荆棘沉着气息挪离茶室,这么久了,始终没见到金萧晨和保护他们的人,看来蜜獾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别动!”
    后头抵上来一冷冰冰的枪口,“不愧是落荆棘,生命力真是顽强。”
    ---
    一瓢冷水泼下来,醒了三个人。
    “我靠,谁敢用水泼老子?呸呸呸,还是盐水?”
    金萧晨骂骂咧咧,更重要的是,盐水把他的发型都弄歪了,哪里还有风流贵公子的派头?
    落荆棘初醒,感受到后劲处的酸痛,嗅到一股腐糜阴潮的气味,四肢被绑,背抵在木柱子上,对周围的一切并不陌生。
    这是先前盘问几个打手的船后舱。
    “荆哥,你醒了?”
    金萧晨被绑在最里头,有残余的光泽从外头投射进来,又晃过来另一道如风飘荡的影子:“玫儿!”
    玫瑰手腕被捆,吊在半空中。脑子里昏昏沉沉,好似被无数根针插进去,刺得双耳轰鸣眸子深痛:“头好晕……”
    “哟,看来都醒了。”
    后舱门的光影一暗,暮色开始沉落。东来提着一盏灯,完全没有前些日子的憨厚忠心模样,透过灯光的映射,更像是个阴魂要索命般露出阴寒的笑。
    “居然是你!”
    金萧晨暴脾气上来,双腿在空中踢踏,要不是被绑着,估计都把东来像蚂蚁一样碾死。
    东来不仅没有害怕,还露出阴邪的笑容:“居然是我!”
    “白眼狼,算我瞎了眼,被你小子耍得团团转!”
    “多谢夸奖。”
    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的东来绕着落荆棘走了两圈,阴笑阵阵,“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落老板?”
    落荆棘面无表情:“那些打手是你雇来的?”
    “没错。”
    “代号蜜獾?”
    “不错。”
    “火是你放的?”
    “正解。”
    “把她放下来。”
    “当然---”
    得意的笑立马阴沉下来,举起枪,“你套我的话?”
    金萧晨立马发出鹅鹅鹅般的爆笑。
    “笑什么,给我闭嘴!”
    还当着金萧晨的面上膛,咬牙切齿地威胁,“再笑,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你真以为我会怕这个?”
    “那她呢?”
    枪口指着玫瑰,还故意模拟出枪的响声,“嘭!”
    “你敢!”
    落荆棘与金萧晨异口同声。
    “我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哦,落先生,小金先生!”
    掏出一块带了血的破布,沿着枪身来回擦拭,“就连孔知洛的死,也是我一人所为!”
    “什么?我哥死了?”
    东来故作惊讶:“哎呀,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啊。看来,是有人故意要隐瞒于你咯。”
    金萧晨的眼眶通红又狰狞:“你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你---”
    咆哮声贯穿整个后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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