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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猛烈的锤击过后,整俩越野车已经变得像废铁一样。
而坐在车里的鹰眼更是有些懵。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徒手砸铁的,除了电影里面的那绿色的巨人。
现在见到这样超出了理解范围的力量,甚至让他感觉如梦似幻,有些不太真实。
耳朵嗡嗡直响,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车子彻底失去控制,眼见就要撞在前面的一棵大树上。
鹰眼回过神来,一脚踩死了刹车。
为了抵消掉这股惯性的力量,陈济提前从车顶飞出,翻落在地。
鹰眼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一声惨叫。
撞在了大树上面。
树干懒腰折断,车头也冒起了阵阵黑烟。
似乎一切又归于平静。
毕竟是越野车,良好的钢材在这样的撞击下,也没有完全变形。
车门被一脚踹开。
满头是血的鹰眼从车里爬了出来。
血液模糊了他的眼睛,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一片血红的海洋。
他胆怯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没有见到陈济的身影后,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拖着那浑身是伤的身体,正准备离开。
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让他胆寒的声音。
“你跑不掉的!”
鹰眼吞了吞嘴里的血沫,忍住血液那铁锈一样的味道。
脖子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慢慢的转了过来。
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距离,陈济正缓慢向他走来。
“鬼……鬼啊!”
鹰眼几乎是带着哭腔,颤抖的嘴唇上下碰撞,惊恐地说出这三个字来。
本来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此刻忽然又有了力量。
一瘸一拐地向远处逃去。
时不时地还回过头来看一眼陈济。
可是无论他怎么跑,陈济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就像他在这月光下的影子。
“去死吧!”
鹰眼再次从怀里掏出手枪。
对着陈济扣下了扳机。
枪口吐出火舌,最后一颗子弹划破这寂静的夜,直奔陈济而来。
然而陈济只是歪了一下头,子弹便从他耳旁掠过。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是陈济的动作很快,而是子弹很慢的错觉。
慢到就像那颗子弹是一个三岁小孩扔出来的乒乓球。
鹰眼看见这一幕瞳孔急速收缩,疯狂地扣动着手枪的扳机。
然而最后一颗子弹射完的手枪,只能发出咔咔的声响。
陈济越走越近,直到和鹰眼相隔半米之遥时才停下。
月光下的陈济是如此的高大,让鹰眼感觉自己在陈济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婴儿。
毫无还手的余地。
陈济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鹰眼的脖子。
此时的鹰眼再不是鹰,更像一只待宰的小鸡。
而且现在面对面的接触到陈济,他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做恐惧。
人,从原始社会开始,便遭受各种野兽的追捕。
在漫长的进化中,造就了人规避危险的本能。
只是到了现代社会,人的这种本能逐渐退化,而那些长期都会行走在生死的边缘的人。
对于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而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无形之中就会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气息便是杀气!
陈济本就是那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修罗,其身上蕴含的杀气,若不是可以隐藏。
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接触到他杀气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精神失常,彻底疯狂。
此时此刻,鹰眼感受到陈济的杀气便是常人的数倍。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北极冰川之中。
寒冷到仿佛连骨髓都快被冰冻住。
整个人就像开了震动的手机,呜呜地抖个不停。
“饶了我!不要杀我!我求求你了!”
鹰眼苦苦哀求着,渴望能够从陈济眼中找到一丝生的希望。
然而陈济那双眼睛里面只有无尽的深渊。
“告诉我!是谁聘请的你!”
陈济语气平静,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我说!我说!是一个叫王汉的人聘请的我!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
鹰眼毫无保留,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只求能够从陈济这里博得一线的生机。
然而陈济像一个冷血动物,眼中并没有半点怜悯。
因为他知道这些杀手,哪一个双手不是沾满了鲜血?
虽然他也杀人,但是他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他杀人,他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
他杀人,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
而这些杀手为的是什么?
不过是金钱罢了!
既然能够为了金钱夺取一个人的性命,那就应该做好为了金钱丢掉自己性命的觉悟!
陈济抓住鹰眼的脖子,猛然握紧。
只听见咔嚓一声,鹰眼便两眼翻白,口吐长舌,彻底气绝。
陈济松开了手,鹰眼便像一个霜打的茄子,躺在了地上。
可是诡异的是在他那扭曲的面容上,竟然能够看到一丝解脱的笑。
在他临死前,记忆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的他拿着一把玩具枪,射出一枚又一枚bb弹,每一枪都会击倒一个空的塑料瓶子。
旁边慈祥的爷爷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开口问道:“小鹰,告诉爷爷,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啊?”
鹰眼那稚气未脱的脸庞微微上扬,想了想后说道:“我想加入守备军,想打坏人!”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鹰眼长大成人,可是命运却跟他开了个玩笑。
因为体能不合格,他没能成功加入华国守备军。
也没能够靠上大学。
只能够和大多数农村年轻人一样,进城务工。
可是他发现自己不管怎样努力,始终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
他两个安身之处都买不起,这个都市的繁华跟他毫无关系,他不过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在一次过年时,他再一次拿着微薄的积蓄回到老家。
本想着给妻子一个惊喜的他,悄悄回到家中,却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当地煤老板裹到了一起。
他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走进柴房拿起了那把已经布满灰尘的猎枪。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
惊起村里一阵犬吠。
那一夜,鲜血染红了天空。
他满脸是血地坐在床上,像抚摸心爱的爱人一样,抚摸着手中的猎枪。
小心翼翼地擦着猎枪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刻,他的笑容很灿烂,泪水却很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