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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硕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你——！！”
“我什么？我说错了吗？”
顾陌的语速依然平稳，“你敢说你没在周明宇的直播间里骂她？你敢说你没在粉丝群里跟人一起起哄说她活该被网暴？你敢说你没把那六百多块钱一毛不差地要回去？你一样都不敢说，因为你说不出来，每一件事都是你亲手做的。”
随后顾陌侧过头，看向涂佳佳，“佳佳，你现在大声告诉他，你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涂佳佳深吸了一口气。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顾陌身边，直视着陈硕的眼睛。
“不想。”
她语气坚定，“陈硕，你当初跟我分手的时候，说的话我都记得，你说我是心机女，你说我不配，你让我跟那两个害我的人道歉，我发烧躺在床上给你发消息，你跟我说女生装病博同情是经典套路，你忘了吗？”
陈硕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被涂佳佳打断了。
“现在你跪在这里说你知道错了，说你清醒了，你凭什么？”
涂佳佳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没有哭，“你伤害我的时候没有手软过，现在想回头了就跪一跪演一演，凭什么呢？”
她说完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
之前那个帮陈硕说话的大妈这会儿不吭声了，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原来是要钱那个啊，我记得网上那事儿……”
“还跟人连麦骂前女友，这也太过分了……”
“现在又跑回来跪着求复合？这男的挺会演啊。”
陈硕跪在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玫瑰花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我那时候是听了西格玛的人的话，我糊涂了，我现在不是清醒了吗？人就不能犯错了？”
“能啊。”涂佳佳点了点头，“犯错了道歉是应该的，但我不原谅也是我的自由，你跪在这儿不走，逼着我说原谅你，这叫道歉吗？这叫要挟，你嘴里说着清醒，做的事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以前是拿Excel表格逼我还钱，现在是拿膝盖逼我复合，换汤不换药，你就这点本事？”
陈硕的嘴唇哆嗦着。
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说出一句：“涂佳佳，你真的不肯原谅我？”
涂佳佳，“不肯。”
陈硕咬牙，“那你会后悔的。”
涂佳佳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的，当初跟你分手我后悔过一次，后悔分晚了。”
顾陌拉住涂佳佳的手腕：“走了。”
两人转身，穿过围观的人群，回家了。
身后传来陈硕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声音，玫瑰花掉在地上，玻璃纸碎了，几片花瓣沾了泥。
回到家里，涂佳佳心情还有点不好。
顾陌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涂佳佳才从抱枕里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你说得对，他确实不是来求复合的，他是没地方去了才回来的。”
“人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顾陌说，“周明宇被抓了，西格玛那套玩不转了，他在那个圈子里丢了面子，就想回来找你找回场子，你松口了，他就赢了。”
涂佳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但是他刚才跪在那儿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想答应他，就是……被那么多人看着，他跪在那儿哭，我站在这儿，所有人都在看我……”
“道德绑架嘛。”顾陌的语气很平淡，“下跪是成本最低的绑架方式，一跪下去，所有的压力就转移到你身上了，你不答应就是你冷血、你无情、你不念旧情，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涂佳佳抱着抱枕：“这种人怎么这么恶心？”
“恶心归恶心，但他用这套招数也不是没有成功过，你跟他在一起之前，他是不是也这么追你的？”
涂佳佳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好像是。”
“你看，同样的方法，追你的时候叫浪漫，复合的时候叫深情，他不觉得有问题，因为这两次他的目的都是把你弄到手，至于你的感受，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顾陌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拧开水龙头冲了冲。
两人把草莓分了吃，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因为陈硕的离开而彻底结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涂佳佳明显变得警觉了不少。上下班的时候她会特意让顾陌等她一起走，走在路上每隔几秒就要回头看一眼，晚上睡觉之前还要检查一遍门锁有没有反锁。
“我怕他来堵我。”
涂佳佳坐在餐桌前，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他那个人我了解，面子上过不去的事情，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顾陌想了想，点了点头：“稳妥起见，搬家吧。”
“搬家？”
“这个地址陈硕知道了，换个地方住，让那些烂事彻底翻篇。”
涂佳佳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搬。”
她们用了三天时间，在城东找了一套小两居的公寓，地段偏了一些，但胜在安静、安保严格，进出都要刷卡。
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太太，话不多，签合同的时候只问了一句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听说是普通上班族，点了点头就把钥匙交了。
搬家那天下了点小雨，两人叫了一辆货拉拉，把东西从城西搬到了城东。
新家比原来的出租屋小了一些，但收拾出来之后倒也温馨。
涂佳佳把自己那盆绿萝摆在窗台上，又挂了一串暖色的小灯串在客厅墙边，窝在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重新活了一次。”她说。
顾陌把最后一箱书码进书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接下来就是好好过日子了。”
日子确实一天天平静下来了。
陈硕没有再出现过。他大概也知道，继续纠缠下去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他还有工作要做，还有父母要交代，还有以后的日子要过。
为了一个已经分手的前女友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值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