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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佳佳右肘部挫裂伤，左踝轻微扭伤。
伤情鉴定的结论是轻微伤，但足以构成故意伤害的立案标准。
等她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鱼肚白了。
年轻警察在车上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转过头，表情有些严肃：
“监控调出来了，你们说的那辆宝马车，从你们拐上那条路之前就跟在你们后面了，大概跟了将近一公里，在事发路段，车辆突然加速并开启了远光灯，另外，你们说的那个系鞋带的男的，他的车停在路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他是提前把车停好，走到路边蹲守的。”
涂佳佳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而且，监控里拍到他手里确实拿着手机，从你们摔倒到他离开，手机一直举着，还有，他在巷子里停车的时候，车上还下来了另一个人，就是那辆宝马车的司机，两个人碰了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头行动。”
涂佳佳的脸色彻底白了。
顾陌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
果然是串通好的。
原剧情里那两个女孩根本没想过报警，连追究的念头都没有，所以这两个人得逞了，视频发出去，一夜之间火遍全网，两个女孩被骂成捞女、碰瓷女、心机婊，生活被毁得一塌糊涂。
而现在，监控拍下了所有证据。
顾陌睁开眼，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同志，我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尾随、故意伤害、交通肇事逃逸，我全部都要追究。”
年轻警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明白。我们这边会依法处理。”
另一边，城东的一家小摄影工作室里，两个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激动得满脸通红。
宝马车的司机叫刘凯，二十五岁，开了一家装修公司，手里有点闲钱，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在网上刷西格玛视频。
系鞋带的那个叫周明宇，是刘凯的大学同学。
两个人臭味相投，从去年开始就在各种社交平台上发布所谓的西格玛男人日常。
他们拍过拒绝加女生微信的视频，拍过无视女生求助的视频，拍过当众拆穿女生套路的视频。每条视频的播放量参差不齐。
但他们坚信，只要坚持输出，总有一天能火。
而今天这条，他们觉得是迄今为止拍得最好的一条。
周明宇盯着屏幕上两个女生摔倒、爬起来、扶不起车的画面，嘴角翘得老高：
“凯哥，你看这个节奏，多完美，开场就是她们摔了，狼狈得不行，然后咱们出场，我把东西递过去让她们拿着，她们伸手接的那一下拍得太清楚了，评论区绝对有人会说，看，捞女多自然就伸手了。”
刘凯在旁边嘿嘿直笑，手里捏着一罐红牛：“然后你系鞋带，拿东西走人，整个一潇洒转身，明天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西格玛男人面对两个摔倒的女生，只做了一件事。”
“绝了。”周明宇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这发出去绝对爆，你知道现在多少男人被女人PUA吗？咱们这是在做启蒙运动。”
“对！”刘凯猛地一拍桌子，红牛罐子晃了一下，“西格玛底线，绝不给异性好脸色，天天围着女生转的都是beta，只有我们独狼才是人类顶层男性，你刚才走那两步，那个气场，那个步伐，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压迫感。”
周明宇得意地摸了摸下巴：“那两个女的，一看就是那种平时被人伺候惯了的，摔一跤就扶不起车？装什么柔弱啊？要不是咱们在这儿拍着，估计后面就有男的上去帮忙了，咱们这是拯救了一个潜在舔狗。”
“你刚才注意到没有，”刘凯凑近了屏幕，“后面那个女的胳膊肘擦破皮了，那血珠子渗出来，画面效果特别好，到时候评论区肯定有人怀疑是他们自己涂的红药水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周明宇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明天视频发出去，咱们的粉丝量肯定涨一大截，下一期我都有思路了，找个女的假装问路，我直接无视走过去，镜头怼脸拍，文案就叫西格玛从不和陌生女性产生任何交集。”
“搞搞搞！”刘凯眼睛放光，“等这波流量起来，咱们就开付费社群，教男人们怎么做西格玛，一个人收个三五百，你想想，全国多少男人需要觉醒？”
两个人越聊越兴奋，嗓门越来越大。
然后，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明宇叼着烟走过去拉开门，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警察，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
“周明宇？”为首的警察亮了一下证件，“刘凯？”
周明宇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你们涉嫌故意伤害、交通肇事逃逸、非法跟踪他人，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刘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什么故意伤害？你们搞错了吧？”
“没搞错。”另一个警察侧过身，让出门口的空间，“你们昨晚在光明路非机动车道上故意使用远光灯致两名女性摔伤，全程被路段监控拍下来了，还有，你在巷子里停车后和周明宇碰头的画面，监控也拍得很清楚。”
周明宇的脸唰的白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被警察喝止了：“不要动。”
两个人被带上了警车。
坐在后座上，周明宇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刘凯在旁边咬着牙骂骂咧咧：“肯定是那两个女的报的警，我就知道，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心机深沉，故意设套陷害我们……”
开车的警察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到了分局，两个人被分开问话。
监控录像摆在面前，每一帧都清清楚楚：刘凯的宝马车尾随了近一公里，在事发路段突然加速、开启远光灯。
周明宇提前把车停在小巷里，步行到路边蹲守。
两人在事发前碰头交谈。
周明宇手中一直举着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