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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像冰冷的针，扎在阿峰的脸上。他靠在废弃仓库的铁门上，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烟灰混着雨水落在沾满泥渍的牛仔裤上，转瞬即逝。
“峰哥，东叔那边又催了，问你到底答不答应接下码头的货。”小弟阿力的声音带着怯懦，打破了雨夜的沉寂。
阿峰没有回头，目光落在仓库外浑浊的积水里，倒映出自己疲惫的脸。他今年二十五，混江湖已经八年，从跟着东叔的小喽啰做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头目，靠的不是狠劲，而是讲义气、懂分寸。可最近，东叔要他接的“货”，是纯度极高的白粉，一旦接手，就是把兄弟们往火坑里推——警方盯东叔的场子已经很久了，而另一边，死对头丧彪也在虎视眈眈，等着抓他们的把柄。
“再等等。”阿峰的声音沙哑，“我还没跟巢皮商量。”
提到巢皮，阿力的语气松了些。巢皮是阿峰的发小，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一起闯的江湖。巢皮比阿峰冲动，却永远是最护着他的那个。当年阿峰为了救一个小弟，被丧彪的人砍了三刀，是巢皮背着他跑了三条街，硬生生从鬼门关把他拉了回来。在这个刀光剑影的圈子里，巢皮是阿峰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也是他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原因——他不想让巢皮和兄弟们跟着自己冒险。
仓库的铁皮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雨水的巢皮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喏，你爱吃的卤肥肠，刚从老街买来的。”他把油纸包往阿峰手里一塞，语气大大咧咧，“东叔的事我知道了，阿力都跟我说了。”
阿峰打开油纸包，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却勾不起他的胃口。“你怎么看？”
巢皮找了个干净的木箱坐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接不得。白粉这东西沾了就甩不掉，警方那边盯得紧，丧彪又在旁边等着捡漏，我们一接手，就是腹背受敌。”他顿了顿，看向阿峰，“我知道你犹豫什么，你是怕对不起东叔的提拔，也怕兄弟们没饭吃。但峰哥，我们出来混，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带着兄弟们过上安稳日子吗？不是为了把命搭进去。”
阿峰点点头，巢皮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他早就想过要脱离这行，找个地方开个小饭馆，带着兄弟们安稳度日。可东叔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能说走就走；兄弟们跟着他出生入死，他也不能不管兄弟们的生计。
“我想跟东叔谈谈，”阿峰终于下定了一点决心，“要么我们不接这单，慢慢退出；要么……我们就跟丧彪拼一把，把他的场子抢过来，之后再金盆洗手。”
巢皮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去！丧彪那孙子早就欠收拾了，上次他偷袭你，这笔账还没算呢！”
两人约定，第二天晚上去东叔的茶楼谈。为了安全，阿峰只带了巢皮和三个身手最好的小弟。可他们没想到，丧彪早就通过东叔身边的内奸得知了消息，在茶楼附近设下了埋伏。
东叔的茶楼里，气氛压抑。阿峰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东叔的脸就沉了下来：“阿峰，你翅膀硬了？我养你这么多年，让你接个货都推三阻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