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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重振爆业
一、梵音入脑忘却凡尘，李天亮拒回瑶池掌事（上）
大破南唐炮火军之后，李云博立即组织力量坚壁清野，严防南唐报复性反扑。他让李天晨坐镇神刀营，调李天骏回来协助李天晨，李天威、陈锦龄守醴陵大营，又派冯志远和李云浩、冯玉花夫妇协助赵密镇守瞿家寨。小小的浏阳边界，一时间云集了数千大军，明岗暗哨，层层叠叠，将边关隘道封得水泄不通。
短短几天，边镐的一万大军灰飞烟灭。从不费一兵一卒占领长沙到只身一人逃之夭夭，前后还不到一年。而李云博全歼南唐炮火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不径自走，长沙兵变让南唐朝廷和八方诸侯目瞪口呆，也让三湘四水的老百姓欣喜若狂。
虽然没有血流成河，但这次胜利，瑶池李氏依然付出了巨大代价：大少爷李云闪意外丧生，李云博已有身孕的侧室秋月死于非命。胜利的喜悦和丧亲的悲痛，李氏家族喜忧参半。家里的主要骨干都投身军营要务，只有李天雷带着家眷打理着李云闪和秋月的丧事。正当大家悲伤之际，李云博突然宣告，李天亮没有死，过几天就接他回来！这个意外的好消息，顿时让全家欢喜不已。
多事之秋，丧事简简单单，三五日就结束了。又过了几天，李云博会同家人，前往石霜寺接李天亮回家。由于自从南唐炮火军入驻瑶池以来，人心惶惶，爆业停产，虽然后来炮火军将爆竹作坊征用，替他们生产军用火药，爆业工匠薪资也大涨，可大都欠着并未及时兑付，民众的生活依然困苦不堪。赶走南唐军队之后，瑶池上下又重新恢复往日安宁，然而刚刚经历战乱的家园满目疮痍，百业待兴，爆竹生产也迫在眉睫。因此，请李天亮回来主事，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这天一大早，家里老老少少都收拾停当，欢天喜地前往石霜寺。时值深秋，一家人款款山行，东峰界十月的景致，像一幅美丽的画卷，铺开在众人眼前：天高云淡，风清气爽，澄明的天空点缀着几朵闲云，青蓝洁净，一片风和日丽。清晨的薄雾如蚕丝般飘渺，缭绕在山岗峦谷四处，轻盈、随意而又自然。秋霜的凉意已被刚刚出来的日头驱散，阳光也不见了炎夏的浮燥，显得温驯而柔和。大地更是流光溢彩，田野泛金，稻菽飘香，一派收获的气象。满坡遍野的绿树红叶更是五彩缤纷，各自演绎着秋色的风采，看得一路上山的李氏家人一个个心旷神怡、赞叹不已。而这支队伍本身，也是一幅美不胜收的风景：跑在人群最前面的，是猎犬大黄带着一群已经长大的狗崽，时而活蹦乱跳，时而欢吠几声，时而嬉戏追逐，时而狂奔不止。六七岁的小慕光依然身着孝衣，一个劲地往前飞奔，不时回头喊一句“三叔快点”；李云博牵着马紧跟着他，也不时喊一句“光儿慢点”；接着就是李天雷陪着李庆吉和李庆如，一边有说有笑聊着，一边汗流浃背的往上走。最后边是几顶女眷的轿子和一群牵马担物的家仆，沿山而上一路斗折蛇行，迤逦盘旋数十丈。
不过一两个时辰，一行人就抵达石霜寺山门。李云博将马拴好，就拉着小慕光进门来。李云博看见一个僧人正在山门打扫，施礼道：“阿弥陀佛，瑶池李氏全家前来上香，感恩佛祖慈悲，还我瑶池安宁。有劳高僧禀明释晖大师一声。”正在洒扫的僧人认得李云博，连忙施礼应答后，丢下扫帚慌慌张张进去通报。
李慕光好奇地问道：“三叔，是不是我天天烧香拜佛，感动了神仙，将阿翁送回来了？”
李云博笑道：“当然。”
李慕光道：“既然如此，我继续天天烧香拜佛，求神仙把我阿爹也送回来。”
李云博一愣：“……这个嘛，信则有、不信者无。关键是，阿翁本来就没有死，而你爹爹已经……”
李慕光哭道：“三叔你把我弄糊涂了！为什么阿翁可以，爹爹就不行呢？爹爹没有死！我一定天天烧香拜佛，求神仙把爹爹送回来！”
李云博一阵心酸，一把抱过小慕光道：“光儿，你还小，等长大了，就明白了。”
正说着，只见释晖禅师迎了出来，老远就朝他施礼道：“李学士光临寒寺，有失远迎，还望赎罪！阿弥陀佛。”
李云博道：“阿弥陀佛。大师多礼了！近期多次搅扰贵寺，有劳大师费心，特来致谢。”
释晖道：“岂敢岂敢，阿弥陀佛。”
这时候，家人陆陆续续都到了，一一和释晖见礼，然后进茶堂叙话。茶过三巡，释晖禅师命大弟子觉能禅师去藏经阁请李天亮过来与家人见面。觉能应了一声告辞出门去了。
释晖道：“李学士胸怀韬略，运筹帷幄，一举将南唐奸人赶出瑶池，恢复家园居功至伟，可喜可贺啊！”
李云博道：“大师过奖了！这恢复家园大计，我辈戮力，众志成城，弟子参与其中，侥幸得成，这岂是一人之功？大师身居红尘之外，依然出力劳心，弟子又怎能置身事外？”
释晖疑惑道：“阿弥陀佛！老衲久居古刹，不问红尘，这戡乱复国之功，何曾出力劳心？”
李云博笑道：“大师不比过谦！这戡乱复国，三湘大地妇孺老幼，皆人人有份。大师奔忙援手，焉有无功之理？”
“释晖问道：敢问学士，老衲何处劳心，何处出力，而功又从何来？”
李云博笑道：“家父为了家国大计，诈死数月，搅扰佛门多时，多亏大师照拂。而这诈死蒙敌之计，就是晚生抽身南唐、韬光养晦的第一步。大师亲批法衣，开启道场，亲自为家父超度安灵，而后又借我藏经阁，为家父提供隐身之所。大师这些善举，不正是为戡乱复国出力劳心吗？”
释晖恍然道：“原来如此，老衲沾光了！阿弥陀佛。”
李云博道：“启禀大师，晚生此次前来，一来举家上香拜佛，感恩佛门佑我瑶池重现安宁；二来答谢大师厚恩，多日以来照顾家父。些许薄礼，还望笑纳。”说罢，就命管家将谷物钱粮等几担东西抬进来。
释晖连连摇头又道：“学士此言差矣！石霜古刹，一直是李氏捐养，年年供奉，月月香火，都不曾少过。而替掌门分忧，举手之劳，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常言道，无功不受禄，李学士这等布施，老纳受之有愧。阿弥陀佛。”
李云博道：“大师不必客气。南唐此次入侵，虽未屠戮苍生，但他们入驻以来，就强令爆竹作坊歇业致哀，虽然已被赶走，但当前瑶池满目疮痍，民生极其疲苦。我们李氏大半年没做生意，手头拮据，这点香火钱粮不多，着实拿不出手，但能表明我们心意，还望大师切莫嫌少，笑纳为妙。”
“阿弥陀佛！”释晖起身施礼道，“误会误会！李学士切莫多想。话都说到这等份上，老衲再不从命，就会让天下人耻笑了！”转身吩咐掌事僧人立马交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