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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霸气的大唐使臣(第1/2页)
皇甫溥先忍不住了，从班中出来一步，拱手道：“陆大使，熊津、全州多是我高丽地方势力。”
“朝廷政令到了州县，尚且要转几转。”
“大使说要节制，可地方官未必听命。”
“若因此耽搁了大军，反为不美。”
陆昭远道：“若有州县抗命，你高丽朝廷当自行处置。”
“处置不了的，我大唐军中可以代为处置。”
“代为处置？”王式廉声音拔高，“这是要在我高丽国内行大唐之法了？”
陆昭远神色不变：“王将军若觉得不行，可以明说。”
“我今夜就将将军的意思，原原本本送回大唐。”
“胡令公的船队还在海上，若等不到高丽的答复，他自然会按军情便宜行事。”
“到那时，先遣队在釜山登陆，若有冲撞，可怪不得大唐。”
殿中更静。崔彦威忽然道：“陆大使且息怒。”
“此事重大，容大王与臣等商议片刻。”
陆昭远道：“可以商议。但请快些。”
王昭轻咳一声：“陆大使先到偏殿歇息，容孤与诸臣议一议。”
陆昭远也不多言，拱了拱手，与韩昭随内侍去了偏殿。
人一走，殿门一关，王式廉立刻道：“大王，数千人直接登釜山，连粮草都未提前备下，这不是来借道，这是来逼咱们就范！”
皇甫溥跟着道：“大王，去岁方平王规之乱，府库本就不丰。”
“熊津、全州若同时开仓，只怕撑不过三月。”
“更不说机张、东莱还要修码头、备驿道。”
“这笔账，臣实在算不过来。”
崔彦威缓缓道：“皇甫尚书算不过来，可胡进思的海船已经算过来了。”
“你今日不与陆昭远说清楚，明日来的就不是使臣，而是战船。”王式廉冷笑：“崔侍中，你倒是说得轻巧。”
“今日开熊津，明日开全州，后日他们要在开京驻兵，我们是不是也双手奉上？”
崔彦威道：“天启皇帝若要开京，不用等后日。”
“今日下诏，明日水师就到礼成江口。”
“他不来，不是来不了，是还没那个必要。”
王式廉道：“那依你说，就把熊津、全州的兵粮民夫全交出去？”
“这和吴越当年有何分别？大唐平闽之后，吴越倾力配合，结果呢？”
“钱弘佐成了郡王，吴越国却没了！”
这话一出口，殿中气氛更僵。
金仁匡轻声道：“王将军，高丽与大唐，毕竟隔着一道海。”
王式廉道：“隔海又如何？等大唐水师进了釜山，隔的那道海，还是海么？”
一直沉默的朴述熙终于开口。
他慢慢睁开眼：“大唐水师若真进了釜山，我们挡不住。”
“既然挡不住，就不要再谈挡。要谈，就谈怎么帮得漂亮。”
王昭问：“依大匡之见，该当如何？”
朴述熙道：“胡进思是吴越老将，当年在杭州，他的兵马，比咱们开京的禁军还精。”
“可大唐皇帝一到，他当场就降了。”
“如今他做了大唐枢密副使，带着四千七百余人，当先来釜山。”
“大王想一想，大唐皇帝为什么敢把这么一支水师交给他？因为他不会叛。”
“他为什么不会叛？因为大唐给的，比他原来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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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式廉低声道：“朴公是要咱们学他？”
朴述熙道：“不是学他，是别站在他的对面。”
“胡进思这个人，我早年听过。他在吴越时，钱氏对他又用又防。”
“可大唐皇帝不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如今死心塌地为大唐效力，只会比当年在吴越更硬。”
“我们要是在釜山让他不痛快，他真能把事情闹大。”
王昭沉默片刻，道：“传旨吧。命东莱郑氏接应大唐船队，熊津、全州开仓整地。”
“粮草民夫，由各州府与大唐将帅共议调度。开京以北，不设兵防。”
这个台阶，王式廉和皇甫溥都没法再顶。
王昭道：“请陆大使回殿。”
陆昭远被请回殿中。
王昭将议定结果说了。
陆昭远拱手道：“大王圣明。高丽既以诚待大唐，大唐亦必以诚待高丽。”
“东征事成，大王之功，我家天子必会重加恩赏。”
王式廉闷声不响。
皇甫溥低头发呆。
崔彦威和金仁匡都默然而立。
陆昭远也不多留，转身欲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殿中诸人一眼，“外臣还有一句话。”
“此番东征，乃大唐天子亲定之国策，六军之锐、玄甲之威，诸君皆有所闻。”
“高丽既已许诺，便当真心实意。”
“若阳奉阴违，误了大军，莫谓言之不预也。”
言毕，挥袖而去。
殿中久久无人说话。
王昭扶着御座，慢慢坐下来，额角出了层细汗。
王式廉低声道：“此等气焰，着实跋扈……”
崔彦威道：“他背后有大唐皇帝的旨意。他不是跋扈，他是有底气。”
皇甫溥道：“今日他说完那十六个字，我便想起了天启二年，大唐平闽之后，吴越朝堂上的光景。”
金仁匡道：“胡进思那时是吴越内衙兵马右统军使。”
“他起初或许也不服。可大唐皇帝一到，他当场就降了。”
“我们若在釜山与他闹僵，东莱郑氏那几百人，还不够他一轮火炮。”
王式廉冷笑：“说来说去，还是吴越旧事。莫非我高丽真要重蹈覆辙？”
朴述熙慢慢站起来，扶着拐杖走到殿中，声音苍老：“吴越之覆，不在归顺，而在势穷。”
“我高丽若不想重蹈覆辙，只有一条路，把东征的事办得比大唐想要的还快。”
“快到大唐用不着留下更多兵马，快到大唐皇帝觉得高丽不可替代。”
“到那时，高丽还是高丽。”
王昭道：“大匡说得是。传旨东莱，明日便让郑氏整备港口，多备淡水与粮草。”
“若胡进思到了，要迎出港去。”
夜色渐深。
宫外，陆昭远与韩昭已上了马，并骑往使馆去。
韩昭道：“今日震得他们不轻。”
陆昭远道：“不震不行。七个军，数百艘船，数万余人，这是陛下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渡海。”
“高丽若还在推，大军到后，补给不上，便要误事。”
陆昭远望着前方夜色中的街巷，道：“逼越紧，他们越知道大唐是来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