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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东宫的深夜(第1/2页)
深夜，冷风吹过东宫，吹的白绫在黑夜中飞舞。
脚步声很轻，停在大殿外！
一身布衣的老朱盯着棺椁看了许久，眼泪无声落下。
良久后，缓缓转身，扶着柱子，坐在了殿外的石阶上，伸手帮朱旺往身上盖了盖毯子。
常年在都尉府办案，让朱旺的精神变得十分敏锐，隐约之间，察觉到身边有人。
“谁？”
朱旺猛然惊醒！
“是咱！”
月光的照映下，看清是老朱，朱旺立马要起身行礼。
“不用，坐下！”
朱旺扯开身上的毯子，说道：“叔，我有些累了，这才……”
老朱并没有怪罪，反倒安慰道：“没事，孩子，你也忙一天了，睡会儿吧！”
你来了，我这哪里还睡得着啊！
“叔，你怎么来了，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老朱摆手道：“咱睡不着，过来看看，最后陪陪标儿！”
“叔，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朱旺劝道：“还得撑起这个家啊！”
“咱还挺得住！”
老朱问道：“咱听说保儿哭晕过去了，这孩子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伤心过度，他要留下守夜，被我送回去了，他本来身子就不好，我怕……”
老朱连连点头，说道：“咱的这些子侄，文英在云南，柴舍在辽东，保儿病成这样，现在只有你还能帮帮咱！”
“叔！”
朱旺握着老朱粗糙的手，郑重说道：“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太子走了，谁要敢对太孙不利，对大明江山社稷不利，侄儿不会手下留情，哪怕是姓朱的！”
老朱拍了拍朱旺的手，叹息道：“好孩子……”
“你说的对，标儿走了，可咱们的日子还得过，太孙虽说也不小了，但毕竟没辅过政，处理朝政事物也太生嫩，片面……”
“这些咱倒不担心，咱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想必能把太孙教导成才……”
“咱担心的是，隐患不在内，而是在外，这个外，或许就是咱们朱家人！”
朱旺心中顿时一紧，他明白了老朱的意思。
太子这一走，有人表面悲痛，心中更悲痛！
有人表面心痛，心中却暗喜！
而且，朱旺也明白，老朱说的朱家人是谁，或者说哪些人。
“叔，侄儿以为，大位已定，太子走了，还有太孙，更何况叔父您还在，谁敢动摇国本？”
老朱却皱眉道：“咱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活几年？”
“万一哪天一蹬腿，闭眼了，太孙能不能压住朝堂，压住那些人？”
朱旺瞬间沉默了，因为老朱说的是事实。
老皇帝活着的时候，他的话就是祖训，是圣旨，谁也不敢反抗，可老皇帝要是不在了，他的话就是屁。
“老二用私用龙凤之物，就连睡觉用的床都得刻上龙纹，你觉得太子这一走，他没有想法？”
朱旺立马说道：“叔，秦王想也没用，他注定与大位无缘！”
老朱听后摆手道：“这些咱都知道，就老二那混账，他也就能想想，老三，老四呢？”
这些亲王怎么想的，朱旺怕是比老朱都清楚，如今太子走了，更是会蠢蠢欲动。
“不过，宗室有你压着，咱放心，还没有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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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握着朱旺的手，郑重说道：“如果哪天咱也走了，你要保着太孙，让他坐稳这个皇位，乱臣贼子，皆可杀，包括朱家人！”
为了大孙子，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老朱做出了最残忍的选择。
他亲手把刀交给朱旺！
“臣明白！”
朱旺郑重说道：“不要万不得已，臣不会向朱家人动手！”
老朱伸手，拍了拍朱旺的肩膀！
“好孩子，以后辛苦你了！”
“叔，一家人，不说这些！”
朱旺感慨道：“标弟这一走，有些事确实该变变了！”
老朱点头道：“这些事，等处理好太子的丧事再说吧……”
“旺儿，这几天，你多费费心，送太子最后一程！”
“放心，叔！”
老朱扶着柱子，缓缓起身，朱旺立马扶了过去。
“咱没事，你睡会儿吧，明个还得操心，咱进去陪陪标儿！”
朱旺没有坚持，坐在地上，靠着柱子，继续睡了起来。
空荡荡的大殿和白绫黄纸让老朱心头一颤，这里面躺着他最疼爱的儿子，培养了三十多年的继承人，就这样走了，给他这个老人留下三个孙子。
朱雄英靠着椅子，双眼紧闭，睡了过去。
朱允炆困的不断点头，朱允熥直接躺在地上，睡的昏沉，呼噜声都出来了。
老朱没有怪罪，拿起一旁的毯子，挨个给三个孙子盖上，静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但朱雄英还是醒了！
“皇……”
“嘘！”
老朱噤声道：“睡吧！”
身旁的朱允炆迷迷糊糊之间听到身边的动静，猛然睁眼，看到那双粗布鞋……
“父亲，孩儿舍不得您走了，您带着儿子一起走吧！”
朱允炆嚎啕大哭，用头一下下的撞着棺椁。
“爹，孩儿不孝啊……”
这一声下去，整个东宫都被惊动了，坐在门口的朱旺掀开身上的毯子，感慨道：“完了，这还表演上了，这觉是睡不成了！”
朱雄英眉头一皱，伸手抓着朱允炆的后颈，往后一扯。
“你想做什么，难道想让父亲走的不安心吗？”
朱允炆跪向老朱，失声痛哭道：“皇祖父，孙儿没有父亲了，没有父亲了……”
这一哭，让老朱心中动容不已，上前说道：“别哭了，孩子，以后还有咱呢，听话！”
朱允炆伏在地上，咬着嘴唇，身体剧烈的抖动。
以前，老朱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孙子，也没在乎过，可经历此事，他才发现，这孩子颇有孝心。
别管是真的还是装的，他伺候太子这两个月是事实，太子走后，他哭成了泪人，也是事实。
即便是装的，装成这样也是孝子了……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朱允熥都没惊醒，躺在地上睡成了死猪，那是连装都不想装，可见他心里都没把自己老子走了当回事。
累了，困了，灵堂上睡会儿，倒也没什么，可睡成死猪一样，那就着实有些让人生气了。
老朱看着朱允熥，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说道：“大孙！”
“孙儿在！”
老朱郑重说道：“你是嫡长子，嫡长孙，也是太孙储君，照顾好你的弟弟妹妹们，你爹走了，以后东宫大小事务，你当家作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