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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芷昂首阔步地走出了秦峥的办公室。
穿过长长的走廊，众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飘。
前台的小姑娘全程目送她走入电梯，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数字开始下降。
【报！三不大小姐走了！】
【我的妈呀，在里面待了大半个小时。】
【划重点：刚才老大的办公室门可是反锁的。】
【@吴助理，小吴你死定了我跟你说，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敲门，等着被发配去查一辈子档案吧。】
群里一排排的蜡烛刷了下来。
坐在工位上的小吴：“……”
他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律所大门，就被以“影响风水”的罪名辞退吧？
正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先打个辞职报告体面点，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办公区安静如鸡，所有人都用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悯眼神看向他。
小吴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接起：“秦、秦律？”
“带着补充协议进来。”
“是！”
小吴抱着文件夹，颇有些悲壮地走向那扇刚才反锁过的门。
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他目不斜视，根本不敢乱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协议双手递过去。
秦峥坐在桌后，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接过文件垂眸签字。
借着这个空档，小吴余光忍不住瞥了一眼。
哇。
老大那件衬衣都皱了，手指骨节处印着一圈齿印，看着就咬得狠。
这战况……
他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签好字，秦峥将文件夹推还给小吴，说道：“对方催得急，传真过去。”
“好的，秦律。那今天下午的行程……”
“从今天起，重新调整我接下来一个月的日程安排。”秦峥打断他，“把所有不必要的会面推掉，非紧急的案件全部转交王主任。另外，每天下午六点后，我不加班。周末不排任何工作。”
小吴：“啊？”
不加班？
定海神针要周末双休了？
“秦律，是有什么重要的长线案子需要您亲自跟进吗？”小吴试探着问。
秦峥靠向椅背，拇指摩挲着手上的齿印。
“私事。”
小吴秒懂。
-
那扇门后的吻，谁也没有再提起。
就像是两人之间达成的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秦峥没有拿那个吻去逼她确立关系，阮芷也绝口不提自己当时腿软到差点从他腿上滑下去的丢人画面。
但大小姐心里的复仇大计一刻不敢忘。
她决定欲擒故纵。
都说了是报复，那就绝对不能表现得太主动。
得端着，得吊着，得让这个不可一世的毒舌律师抓心挠肝，最后服服帖帖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于是，她不接他的电话，回微信只用敷衍的“哦”、“嗯”、“好”单音节。朋友圈设为仅他可见，一天发三条，全是在夜店、酒吧、跑车里花天酒地的局，偶尔还要露出一截不知道谁的手臂。
赵棠溪都陪她演累了。
可大小姐显然低估了秦峥的定力，也高看了自己的段位。
阮芷不主动找他，他一点都不着急。
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一条“早安”，晚上十一点半准时一条“晚安”。
除此之外，秦峥竟然再没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句话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过了几天，这种单机游戏让急性子的阮芷快端不住了。
直到这天下午，阮芷在家刷剧时收到了一份同城闪送。
取件地是安嘉律师事务所。
打开一看，是一家新开的网红甜品店的招牌拿破仑。
区区一家甜品店，不知道买了多少流量，黄牛号都炒到了天价。
阮芷冷笑一声。
跟她玩这套？
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切到和秦峥的聊天界面。
【这种拿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本小姐稀罕？吃腻了。】
结果五分钟后，秦峥只回了一条。
【我排了很久，如果你不吃，就把蛋糕原样闪送回律所，或者直接折现转给我。排队的时间成本，按我律所咨询费的时薪算。】
阮芷：？
这狗东西掉钱眼儿里了吧！送人的东西还要钱？
她当即点开转账，可一算他那高昂的时薪，手又顿住了。
为了个破点心付几千块？当她冤大头吗！
【我吃！】
秦峥看着这条带着火药味的回复，都能想象出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看了看手机后台，花高价雇跑腿买来的订单还躺在记录里。
推了推眼镜，秦律师心情大好地去开会了。
第二周的周末。
秦峥终于主动发信息约她出来吃饭。
本来不想去，听到地点是一家每天只接待两桌的私房蟹宴，阮芷咽了一下口水。
那家蟹宴她上周就在群里跟赵棠溪吐槽过根本订不到。
这个心机深重的男人！
她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化了两个小时的妆。
完全没想过是赵棠溪把她卖给了秦峥。
这顿晚餐吃得诡异。
秦峥不怎么动筷，全程都在看她吃。
除去蟹宴的时令套膳菜单，阮芷故意又点了几道最贵的，吃的时候还不停地挑三拣四。
可无论她怎么作，秦峥都不气。
偶尔还配合地点点头，吩咐服务员撤下去重做，搞得几个服务员都不敢进这个包厢。
阮芷忍不住问：“你今天吃错药了？都不怼我了？”
秦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是在履行某人单方面赋予我的‘态度恶劣服务方’的补偿义务。阮小姐，这顿饭，能抵消一点了吗？”
又绕回办公室那天的话题了。
一提这个，阮芷就忍不住想起他手上的力道，以及自己被吻得七荤八素的丢人样。
她偏过头不看他：“差得远呢！螃蟹就想收买我？看你后续表现吧！”
秦峥低笑出声，笑声震得阮芷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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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吊着、宠着、互相试探着。
日子一晃，姜知的预产期马上就要到了。
阮芷把手里几个爱马仕的大橙盒，还有一堆高端婴儿用品的袋子推到对面的男人面前。
“时谦，这些都是给宝宝买的。你去鹭洲的时候顺便帮我带给知知吧，省得我再叫快递寄过去。”阮芷托着下巴，“还有这套首饰，是我亲自给知知挑的，你盯紧点，必须让她戴上给我看照片！”
时谦看着这一大堆东西，点头答应：“好，你放心。我一定原封不动地交到她手上。”
顿了顿，时谦略带调侃地开口：“不过说起来，你最近好像很忙。连在群里闲聊的时间都少了。”
提到这个，阮芷难得地噎了一下。
可不是忙嘛。
忙着和某个毒舌律师斗智斗勇，忙着每天琢磨怎么回他的微信才能显得自己高贵又不失礼貌，还得时刻防备掉进他挖的语言陷阱里。
“哪有，我闲得很。”阮芷心虚地喝了一口咖啡，强行转移话题，“倒是你，刚从外地跑回来又当搬运工，辛苦啦。”
时谦刚想接话，就见对面一个身影冲着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阮芷顺着时谦的视线回过头。
秦峥站在她身后几步，逆着光，脸色看起来比她手里的咖啡还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