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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慌得不行，但是那个叫阿竹的圣女，却盘坐在地上，所有的苗民都坐在他的身后，在阿竹的带领下，轻声地唱起了歌，歌声悠悠，既有不舍，也有送别。
李宝田轻声说：“唐哥，他们歌词的大意……”
唐河摇了摇头，他听不懂，但是又懂了，根本不用李宝田翻译。
老太太就这么死在了唐河的怀里，脸上还带着笑。
她是寿终正寝的，在这种生活环境下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竹上前接过了老太太，一众苗民们围成一个圈子，又唱又跳，一会欢喜，一会痛哭，一直快到天黑了，他们才把老太太放到河滩处。
李宝田小声道：“唐哥，他们好像要把老太太葬在这里啊，你得劝劝啊，要不然开发的时候会很麻烦的。”
唐河没回头，只是轻轻地一记后肘击，肘尖打在李宝田的肝部。
李宝田闷哼了一声，捂着肋跪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就像老太太的孝子贤孙。
那些苗民们又一次涌进竹林里，没多久，在河岸边上，又架起一座比之前小一些的柴堆。
老太太端端正正地放在柴堆上边。
阿竹拿着火把，一边挥舞着一边围着些堆跳着舞，唱着歌。
只不过，唐河在阿竹的动作中，看到了自己瞎基巴跳大神的影子。
就连她唱的歌谣，都带着东北神调的东北味儿。
阿竹跳了一会，然后迈着碎步走到了唐河的跟前，将那支火把递到了他的手上。
她这是让唐河主持老太太葬礼的最后一步啊。
唐河拿着火把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不算善类，杀过人也埋过人，唯独没烧过人，因为大兴安岭那地方，除了冬天，剩下三季全是防火期，只是夏天草木繁茂雨水多的时候管得松一点。
就算是真的起了山火范围也不大，还可以推到雷击起火上去。
李宝田捂着肋叉走了过来，小声地道：“唐哥，他们说，只有你来引火，才能把老人引到蚩尤的怀抱中。”
唐河斜着眼睛冷冷地看着李宝田：“你他妈的不是在唬弄我吧。”
李宝田吓了一跳，“唐哥，你可别胡说，我不翻译了，你自己看！”
阿竹向唐河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点火的手势。
唐河叹了口气，这是人家的风俗，自己不理解也得尊重。
火把送到了柴堆前，大量干枯的竹子忽地一下便烧了起来。
巨大的柴堆火越烧越旺，好些苗民们时不时地还会往里接着扔干枯的竹子和木头，让火堆保持着旺盛。
随着火苗越来越高，之前出现过的细长火焰旋涡也再一次出现，细细的焰尾带着柴灰或许还有老太太的灰尘，一直拉上高空，真的好像把她带上了星空，带到了蚩尤大神的怀抱当中。
一直到深夜时分，下起了小雨。
众人躲在竹子搭成的窝棚里，一边躲着雨，一边看着雨水将灰烬冲进了玉带一般的河里，灰烬卷在河水里，绕着那座蚩尤化身的小山，盘旋了半圈之后，流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