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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雪雾散去(第1/2页)
高远把压满子弹的弹匣推上步枪，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卡扣声。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风雪：“巴图队长，这天色越来越暗，车能直接开进林场中心吗？”
巴图坐在驾驶位上，把棉帽的护耳往下扯了扯，系紧下巴上的带子。“普通的越野车进不去。雪底下全是暗坑。咱们得去林业局的换乘点，换履带式雪地车。五号林区那一带，风口多，这种天经常刮白毛风。”
半小时后，特调九组全员换乘了两辆涂着军绿色漆的履带式雪地越野车。
车辆碾压着厚厚的积雪，顶着七级白毛风往七号白桦林场开。风雪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刚扫开一层，立马又冻上新的冰碴子。
车厢里暖风开到最大，依然挡不住门缝里漏进来的寒气。
沈窈窈坐在后排，身上裹着一件加厚版的长款红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她把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撕开一包牛肉干的包装，递给旁边的秦枭。
秦枭看着前方路况，没接。
沈窈窈把牛肉干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开口：“小秦秦，医院里那个鬼魂说他们放出了‘雪人’。内蒙古这地方有雪人这种传说吗？”
秦枭转头看了她一眼：“五号林区过去是废弃的矿场和补给站。‘雪人’不一定是生物，可能是一个代号。或者是一个具体的地质项目。”
小李坐在副驾驶上，把双手凑到暖风口前面搓了搓：“不管是真猴子还是代号，这气温太折磨人了。微波雷达的电池在零下四十度掉电极快。我带了三块备用电池，估计撑不了多久。”
高远把突击步枪抱在怀里，用袖子擦掉枪管上的水汽。“电池不行就拿手刨。那帮盗猎的能在雪地里清场，把科考队和护林员弄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肯定在现场留了东西。他们走不干净。”
车在雪地里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五号林区的边缘停下。
前方是一片密集的白桦树林。树干在风雪中东倒西歪，履带车无法继续深入。
秦枭推开车门，风夹着雪粒子瞬间灌满车厢。“全体下车，步行进入林区。注意脚下。”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前走。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走了不到两公里，前方出现了一棵树干焦黑的粗大白桦树。树皮上刻着一个很深的数字七。
距离白桦树十米开外的雪窝里，翻倒着一辆蓝白相间的林业局巡逻摩托车。摩托车的大灯还在闪，发出一红一蓝的微弱光芒。
白唐提着两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走在最前面。他走到摩托车旁，打开箱子，快速组装起便携式强光勘查灯。
四个灯头全部亮起，白色的强光穿透风雪，把周围十米的范围照得透亮。
“都站着别动。”白唐戴上双层橡胶手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把软毛刷和一把卷尺，靠近那辆摩托车。
高远端着枪，站在光圈边缘警戒。他看了半天，喊了一句：“白法医，发现什么没？有没有打斗痕迹？”
白唐蹲在雪地上，用刷子轻轻扫开摩托车把手周围的浮雪。“没有。车钥匙插在上面没拔，档位挂在二挡。这不是自然摔倒，是行驶过程中被外力强制逼停的。”
白唐站起身，拿着卷尺以摩托车为圆心，绕着周围走了一圈。他盯着雪面，眉头越皱越紧。
秦枭走近两步：“没找到脚印？”
“没有。”白唐把卷尺收回盒子里，语气十分肯定，“这雪层厚度有半米，表层虽然有风吹过的痕迹，但底层结构很完整。摩托车翻倒的位置，除了车轱辘印，周围十米内没有任何人类或者野兽的脚印。”
小李在旁边吸了吸鼻子：“两个大活人，连带着装备，没留下半点痕迹？难不成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沈窈窈没有看那辆摩托车。她走到离车五米远的一个雪堆旁，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蹲了下来。
她对面站着两个半透明的人影。
两个人影穿着绿色的老式护林员棉大衣，头上戴着带护耳的雷锋帽。他们的身上结满了冰霜，双脚离地半寸，在半空慢悠悠地飘着。
沈窈窈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两颗薄荷糖。她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把另一颗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大叔。”沈窈窈抬起头，指了指昏暗的天空，“你们怎么上天的？飞过去的？”
年轻一点的鬼魂飘到沈窈窈面前。他的头不自然地歪在肩膀上，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折断角度。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老一点的护林员鬼魂飘过来，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他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些细碎的冰碴子往下掉。
“飞个屁啊！”老护林员指着那辆摩托车，声音里透着委屈，“我和小王刚骑到这，油门都没来得及松，雪底下突然飞出来一条钢索。直接套住了我的脚脖子。我连喊都没喊出声，人倒吊着就被扯进雪壳子里了。”
沈窈窈换了个蹲姿，把手揣回兜里：“拉哪去了？”
老护林员转过身，指着那棵刻着七字的白桦树。“那树底下。那树干外头看着好好的，里头是空的，藏着个大滑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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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在旁边点头，脖子跟着晃荡。
老护林员继续诉苦：“拉下去是个大地道，黑乎乎的。几个人拿着枪在里头等我们。我们摔下去的时候脖子就断了。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拿绳子绑我们。”
沈窈窈站起身，跺了两下发麻的脚。她走到那棵老白桦树旁边，抬起防滑雪地靴，用鞋底重重地踹在树干上。
树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带着空洞的回音。
白唐拿着手电筒走过来。
“白法医，别找脚印了。”沈窈窈指着树皮上的一块凸起，“物理学不存在轻功，但存在中空树干和地下盗洞。”
小李立刻跑过来，从背包里拿出微波地质雷达。他把雷达探头贴在白桦树根部的雪层上，连接平板电脑。
小李摘下手套，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屏幕上亮起绿色的波纹，很快形成了一个立体的下凹图谱。
“秦队。”小李把屏幕转向秦枭，“下面真的空了。这树底下直通一个大规模的人工挖掘空洞，深度在五米左右。”
高远走过来，把突击步枪甩到背后。他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军刀，走到树干旁。
他把刀尖顺着白桦树树皮的裂缝插进去，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往外一撬。
树皮发出撕裂的声音，一块半米长的伪装树皮脱落，砸在雪地上。
树干内部被完全掏空了。里面装着一整套精密的滑轮绞盘系统。一根食指粗的钢缆缠绕在齿轮上，绷得笔直，一路延伸到地底深处。
高远拿手电照向钢缆表面，凑近看了看。“这钢缆上有英文字母。这是国外那个重工牌子的工程器械内供编号。这帮盗猎的哪来这种专业装备？”
秦枭看着那个编号，拿出手电照向滑轮的轴承。“齿轮上的润滑油还没冻住。他们人还在下面。”
同一时间。
白桦林地下五米的天然冻土溶洞内。
溶洞很宽，四壁结着厚厚的冰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和土腥味。
一条生锈的铁轨铺在地面上，通向更深处。铁轨上停着一辆铁皮运输轨道车。
三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男人站在车旁。独眼雕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拿着一把带锯齿的短刀，刀刃上沾着泥。
轨道车上躺着两具护林员的尸体。老刘和小王的脖子都软绵绵地耷拉着。
瘦子拿着一捆粗麻绳，在两具尸体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大哥，这俩人死透了。”瘦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还绑着干嘛？”
独眼雕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踩了一脚。“这底下的冰层硬得很，炸药威力不够。把他们放在车头，连着炸药一起推过去。借点重量，顺便用血气压一压底下的东西。”
另一个手下快步走过来，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大哥，上面有动静。微型雷达探测器在响，有人在扫咱们的位置。”
独眼雕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条子找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铁轨尽头的那堵冰墙。冰墙后面隐约透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点火。”独眼雕往后退了两步，“炸开冰层，拿了买主要的东西，直接从二号暗道撤退。”
手下把几个雷管塞进轨道车的底部，按下计时开关。
三个人转身，往溶洞深处的岔路跑去。
地面上。
秦枭看着树干里的滑轮组，转头下令：“全体后退。下面有爆破风险。”
众人刚往后退了两步，地下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爆炸声。
爆炸的震波顺着冻土层传上来，地面的积雪开始剧烈抖动。强光勘查灯的支架歪倒在一旁。
白唐提着勘查灯的箱子往后跑。
沈窈窈站在一处积雪较厚的地方。她脚下的雪层突然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缝隙迅速扩大。
塌陷在一秒钟内发生。
方圆二十米内的积雪和泥土全部往下掉，形成四个十几米宽的吞人雪坑。刚才那辆翻倒的摩托车连同雪块一起掉进坑里，发出金属砸在坚硬物体上的声音。
沈窈窈脚下的支撑点瞬间消失。她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去。风雪灌进她的领口。
秦枭没有犹豫。他大步跨出，左手一把抓住沈窈窈红色的羽绒服衣袖，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沈窈窈撞在秦枭的胸口上。两人借着惯性，退到了塌陷区边缘的坚硬冻土上。
雪雾渐渐散去。
几个巨大的塌陷坑呈现在眼前。
秦枭站稳身体，右手举起战术手电，光束打向最近的一个塌陷坑深处。
坑底距离地面有五六米深。泥土和碎冰散落一地。
坑底正中央，有一面巨大的冰层。刚才的爆炸炸开了冰层的一半。
沈窈窈探头往下看。
顺着手电的光束，冰层里面冻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重型卡车的车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