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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羽看着秦月郑重的样子，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感动。
这妙灵阁的掌柜们，怎么都这么实诚？动不动就要倾尽全力报答？
这跟他前世看的那些修仙小说里动不动就杀人夺宝，忘恩负义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以妙灵阁的能量，他想进入青岚宗的话，估计也能送进去。
不过林惊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资质不是一般的差，进入青岚宗并没有什么用处。
就像是一个贫农学渣进入清华北大学习也没有啥用处。
再说《太浩丹典》这种旷世珍宝在身，万一被发现，那后果无法想象。
而且他只不过是救下来一个练气四层的炼丹学徒而已，根本不值一个青岚宗弟子名额的价值。
“三掌柜前辈，您这可是折煞我了，叫我惊羽就行。
如果不是有您当日的帮助，我也没有机会遇到云沫沫仙子，刚好救下她，咱们都是自家人……”
这时候旁边的云沫沫又忍不住了。小姑娘觉得林惊羽实在太“委屈”自己了，明明是天大的恩情，却表现得如此“卑微”。
她小脸微鼓，带着点替林惊羽打抱不平的急切，脆生生地开口：
“哎呀，林……呃……”
她卡壳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显得既亲近又不失礼数。
叫道友太生分，叫恩公感觉把人家叫老了，直呼其名又好像不太够尊重。
纠结了一秒，她决定跳过称呼，直接表达核心思想：
“你不要这么客气嘛！我们妙灵阁很有灵石！你看你……”她的小手指了指林惊羽身上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衫：
“穿得这么朴素，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
又指了指他空荡荡的腰间：
“护身的玉符也没一块！这怎么行？多危险呀！”
她大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自动脑补要给林惊羽配备哪些“装备”了，语气理所当然：“我们妙灵阁可是有呢……”
秦月在一旁看着云沫沫这“胳膊肘往外拐”还拐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禁以手扶额，内心无奈叹息。
我的小祖宗，阁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因为大灵阁不断遣人前来购买各种装备丹药之类物资，库房都快被搬空了，只剩下寥寥几样压箱底的珍贵之物。
你还在这大包大揽……
秦月轻轻拉了一下云沫沫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转向林惊羽，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真诚的忧虑和坦然：
“既然如此那我就叫你惊羽好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沫沫心直口快，也是真心感激你。她说的没错，妙灵阁怎么说也是在东南坊市数得上号的店铺，你的一应要求都能满足！不过……”
秦月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没有隐瞒当前的困境：
“……你也看到了，大灵阁步步紧逼，不遗余力。阁中多年培养的丹师，已尽数离去。多年的供货渠道，被一朝斩断。
就连底层侍者接应也已经作鸟兽散。说一句‘风雨飘摇，山穷水尽’，毫不为过。”
她的目光坦诚地看向林惊羽，带着善意地提醒：“你说是自家人，这份情谊我很感动。但在眼下这当口，对你而言，绝非好事！甚至会给你和你的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秦月说得非常直白，也非常诚恳。
她不希望林惊羽因为一时热血或抹不开面子，被卷入妙灵阁这个巨大的漩涡里。这份善意，是实实在在为他考虑。
林惊羽听着秦月这掏心窝子的话，看着她眉宇间真实的疲惫和忧虑，内心却在激动地呐喊。
要的就是这个时候！要的就是你们山穷水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不押注，难道等你们翻盘了再来跪舔？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刻意做出一副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笃定，眼神明亮而“倔强”，声音斩钉截铁：
“前辈此言差矣！大灵阁不过行小人之径，仗势欺人罢了！晚辈虽见识浅薄，却也坚信，以妙灵阁的底蕴和风大掌柜前辈、秦前辈您的能力，定能化险为夷，度过此劫！”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昂，仿佛在描绘一个必然的未来：
“我相信不仅会渡过难关，妙灵阁之名，必将更胜往昔！让那大灵阁，匍匐在脚下颤抖！”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盲目的信心。
他都知道最后结局了，能没有信心吗？
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和“市侩”的笑容，搓了搓手，仿佛在精打细算：
“所以啊，前辈您看，我现在要是拿了您的谢礼，那不是趁火打劫吗？这谢礼啊，您先给我记着！
等贵阁渡过难关，重振声威，再给我加倍补上！嘿嘿，我这算盘打得不错吧？您可别赖账啊！”
这番言论，这表情转换，活脱脱一个精于算计又带着点少年意气的形象。
既表达了坚定的“站队”决心，又巧妙地用“贪财”的表象冲淡了刻意讨好的嫌疑，还显得真实可爱。
秦月愣住了。
预想过林惊羽可能的反应：或许会表示不在意，或许会提些力所能及的要求，甚至可能被当前的困境吓退。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天真又如此笃定地表达对妙灵阁未来的信心！
就连她自身都对妙灵阁前途感觉昏暗渺茫，不敢多想。
这份十足信任，像一道温暖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冰冷疲惫的心湖。
尤其是在经历了众叛亲离，处处碰壁的一天之后，这份来自一个“外人”的信任和支持，显得如此珍贵，如此有力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秦月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的笑容不再是温婉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和一种决然的承诺。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好！好一个‘算盘’！惊羽，就冲你这番话，这份信任，我秦月记下了！
若天可怜见，妙灵阁真有起死回生、重振声威的那一天，我秦月在此立誓，必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一份配得上你今日信任的回报！”
她看着林惊羽，眼神温柔而郑重：“还有，以后莫要再叫前辈了，生分。
既然你与香玲相识，若不嫌弃，便随她一样，唤我一声‘姑姑’吧。”
一句“姑姑”，既是亲近，也是认可，更是一种将林惊羽纳入自己人范围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