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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羽步履沉重地走出仙留居大门。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坊市街道依旧喧嚣，人来人往。
走了不到十步。
林惊羽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豁然转身，眼中爆发出两道精光，如同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蹬蹬蹬！
以比离开时快十倍的速度，再次冲回了仙留居的柜台前。
那炯炯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掌柜脸上。
只看得老掌柜心里一阵发毛，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
“呃……这位客官？”掌柜小心问道：“您……还有何吩咐？”
林惊羽指着手中的“流云纸鸢”说道：“请问掌柜，一块中品灵石，能够在柜台存放物品保管多久？”
“十年！能保管十年，我们仙留居……”
没等他说完，林惊羽双目明亮起来，像是两颗夜明珠闪耀。
他挺着身子，都快翻进柜台里面了，凑到掌柜耳边低声说道：
“按您刚才说的，一块中品灵石，能在贵宝号存放物品保管……十年！对吧？”
“可我这个飞行法器纸鸢，从存下到取走，满打满算，连一天都不到！”
林惊羽竖起一根手指，在掌柜眼前晃了晃。
“一天！才存了一天！”
“十年是三千六百五十天！我这只占了三千六百五十分之一！”
“按这个比例算，这保管费，顶多也就值……嗯，几块碎灵石的事儿！”
他脸上露出“我吃了大亏”的表情，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将一块下品灵石拍在柜台之上：
“这样！我这人最讲道理！也体谅你们开门做生意不容易！”
“我吃点亏！就给您老一块灵石报关费，您把中品灵石退我就行！”
掌柜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坊市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物。
可像眼前这位，能把“退钱”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还仿佛自己吃了天大亏的主儿……
真是少见。
“呃……”掌柜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艰难开口。
“这位客官……您这算法……真是……闻所未闻。我们仙留居之前没有这样的规矩！”
“诶，那不是我没来吗。我来了早就有这样规矩了！”
“抱歉真不行！”
“我老弟不在乎这点小钱，我替他省着点，也是为他好，对吧？”
“这样！”林惊羽仿佛下定了巨大决心，一脸肉痛。
“二八！我吃点亏，退回来的灵石，您二我八！您看如何？”
掌柜：“……”
“三七！不能再少了！”
掌柜：“……”
“五五！掌柜的，做人要厚道啊！实在不行六四……真不能再少了。”
看着眼前这位唾沫横飞、据“理”力争、仿佛不退钱就是天理难容的年轻人。
掌柜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区区一个练气二层的散修，竟敢在仙留居如此胡搅蛮缠，公然讹诈！
简直岂有此理！
“不行不行！不管是一天或是一月或是一年，只要在十年之内领走委托保管的物品，保管费都一样，不能退。”
掌柜正色道，脸色一沉，手已经微微抬起，准备招呼护卫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叉出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清晨那张年轻、矜贵、气度不凡的脸，和他随手丢出中品灵石时那份漫不经心的姿态。
再次清晰地浮现在掌柜眼前。
那份骨子里透出的、绝非小门小户能养成的尊贵气度……
掌柜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得罪不起！
那种人物，哪怕只是沾点边、有点关系的人，也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能随意打发的。
万一哪天那位费公子心血来潮问一句：“我赠纸鸢的那位雷锋兄弟，后来如何了？”
若得知自己把他“兄弟”打了出去……
掌柜打了个寒战，不敢深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气和鄙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客官……您……您这实在是让老朽为难啊。”
“这规矩，都是东家定的，老朽一个看柜台的，实在做不了主。”
他踌躇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从柜台下摸索出一张质地温润的青色玉牌。
“这样吧，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块‘青岚暖玉牌’，是本店贵宾房的凭证。”
“凭此牌，可在本店贵宾房免费入住一日。”
“权当小店对您，嗯，保管时间计算方式产生误解的一点小小补偿？”
“您看，意下如何？”掌柜的语气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赶紧把这瘟神打发走吧！
已经有不少客人以及往返的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颇有要围起来看热闹的意思。
林惊羽的目光落在那块青翠欲滴、灵光隐隐的玉牌上。
贵宾房！
他记得宫长寿老头提过一嘴，那是仙留居最高档的客房。
位于灵气节点之上，布置有小型聚灵阵，一日房费怕是不下数十块灵石！
虽然没拿到心心念念的灵石退款……
但这块牌子，价值也相当不菲了！是关键时刻用来修行突破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台阶已经递到脚边了。
再闹下去，真可能被“请”出去，那就鸡飞蛋打了。
“唉！”林惊羽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勉强接受吃了大亏”的表情。
他长叹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把将那块青岚暖玉牌抓在手里，紧紧握住。
仿佛生怕掌柜反悔。
“掌柜的，您这……唉，罢了罢了！”
“我这个人呢，就是心太软，见不得老人家为难。”
“看您也不容易，这次就算了！”
“这牌子……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他挺直腰板，脸上那副市井无赖的惫懒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夸张的礼貌和谦逊。
对着目瞪口呆的掌柜，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声音清朗：
“如此，便多谢掌柜通融了！告辞！”
说完，利落地转身，将玉牌小心揣入怀中，昂首阔步地走出了仙留居。
步履轻快，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阳光重新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惊羽掂了掂手中装着玉盒红薯丸的篮子，又摸了摸怀里温润的玉牌。
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狡黠的笑容。
“行！没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