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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想了想，问：“你妈妈不是养着你大姐的那个儿子吗？她真的很缺钱？”
吴玉岚被判了无期，听说白烁正在走动关系，她在狱中表现良好，争取能改判轻点。
她跟孙宝财生的那个儿子能继承孙家的财产，法院判了老宅给他，还有百货大楼的三成股份。
按理说，三成股份算下来，足够吴洋洋带着孙子过得很体面。
那她为什么处处哭穷，甚至还要到未来女婿的跟前？！
“小宝一直由她照顾着。”小六答：“不过，她不缺钱的。我二姐周末给小孩子补课，赚的钱分她一半。三姐四姐和五姐她们都是固定给，每个月凑起来能有一百二十块。她就带着小宝过，哪里需要那么多钱。”
江婉问：“孙家那边不是还有股份分成吗？不会没给吧？”
“具体我不清楚。”小六摇头：“不过，就我妈那个不要脸的劲儿，他们不给的话，她估计早就闹翻天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她那人，路过的苍蝇都得折一条腿下来，更何况本该分给小宝的钱。”
江婉点点头：“分析得很对。既然如此，你妈身边应该不缺钱才对。你几个姐姐一个月给一百多，加上伟达的一百五，差不多能有三百块。她们现在住在孙家的老宅，不用租房也不用买房。百货大楼的三成股份，保守估计一年能有几千块。粗略算一算，就知道她手头很宽裕。那她怎么可能穷到要讹钱的地步——不合理呀。”
小六恼怒道：“她爱赌钱！只要手头上有钱，她就会忍不住去赌。如果不是赌输了，怎么可能没钱。一年好几千块，怎么吃怎么用，也犯不着缺钱！”
江婉冷笑：“她还真是死性不改呀。”
早在阳城老家那会儿，吴洋洋就爱赌钱，哪怕家里穷得叮当响，几个女儿吃不饱穿不暖，全靠吴妈接济照顾着，她也照赌不误。
后来，她跟一个赌鬼私奔，抛下几个女儿丢给吴妈。
最终什么都没落着，还被赌鬼一脚踹开，只能灰溜溜滚回来。
想不到女儿们都大了，她都当外婆了，至今仍死性不改。
小六红着眼眶哽咽：“她就是一个无底洞……谁摊上了都得倒霉一辈子。我是她生的……我没法甩开她。可伟达哥哥不一样。他——他不能因为我——被她这样一直讹钱。”
江婉蹙了蹙眉，低声：“这件事要不是你妈亲口说出来，以伟达的性子，他应该会一直瞒着你，舍不得让你知情。他明知道被讹，仍坚持掏钱，无非也是为了保护你，希望你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缠住拖累终身。”
宁愿苦着自己，一天天省吃俭用，只为了买她一份安宁，让她安安稳稳读书。
不得不说，他对小六的呵护备至和维护之情，真让人感动。
小六心里早就感动坏了，对她的那个妈更是恨得牙痒痒。
“我不能再让她借着我的名义害伟达哥哥……婉姐，你要叮嘱爷爷和梨花姐，不许将矿区办公室的号码说出去。我晚些给伟达哥哥打电话，让他不要再给吴洋洋寄钱，半分都不许给！”
江婉点点头，心里却没什么底。
“师父和梨花那边好办，叮嘱一声就行。只是伟达他多半不敢听你的。以前他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尚且乐意掏钱给你买安宁。现在他不缺钱，而且远在千里之外的矿区，想要护着你却鞭长莫及。他怕你被吴洋洋干扰，怕她耽误你的学习和生活，一定会选择继续给钱。哪怕吴洋洋狮子大开口，他也会咬牙应下。”
“不行！”小六气恼：“他凭什么给钱？我……我和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他犯不着对我这么好。”
江婉摇头：“错的人不在他，而是吴洋洋。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看问题要先找出根源所在，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其他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小六眸光暗沉，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婉姐，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婉有些意外，问：“你——你打算怎么做？”
小六摇头：“暂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没法告诉你。”
江婉忍不住问：“需要我们搭把手不？”
“那个……”小六迟疑问：“能不能借一下司机和车？我现在还没痊愈，一吹风就容易咳嗽。”
“当然可以。”江婉道：“你想出门喊他一声就行。家里两三辆车，都是为了出行方便买的。”
小六心里暖暖的，感激：“谢谢婉姐。”
江婉揉了揉她的发丝，温声：“该吃药了。我去看看厨房的药熬好了没。”
语罢，她起身走出去。
小六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她之所以能体体面面活到今日，能享受许多女孩子可望不可及的生活条件，都是因为婉姐和少爷的大恩大德。
她的妈妈，早在她抛弃她们姐妹几个跟坏男人一走了之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在很多人眼里，她跟一个孤女没什么区别。
爹不要，娘不爱，几个姐姐漂泊不定，什么都得靠自己。
吴洋洋她凭什么去敲诈伟达哥哥？
她已经毁了大姐，还想要毁了自己吗？
不行！
她绝不允许她这么干！
……
第二天早上，江婉送两个大儿子去学校后，调转车头去出版社上班。
那天下午，她惦记小六的病情，早早就下班回心园。
不料，杏花却告诉她说：“小六午后出去了。”
江婉疑惑问：“出去？去哪儿了？”
杏花答：“她没说，只让司机载她出去一趟，还说可能晚饭没法回来吃。”
江婉听说有司机陪着，便不再担心。
那天傍晚，小六和司机都没回来。
直到大半夜，两人才躲躲闪闪回了心园。
其他人都已经睡下，唯有严进出在厨房值班。
各吃了一大碗阳春面后，一人回前院，一人回后院，悄悄回屋休息。
转眼到了周日下午，小六的咳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脸色也恢复许多。
江婉让厨房给她熬了川贝枇杷膏，让她带回学校冲水喝。
小六笑嘻嘻答谢，收拾东西坐上轿车后座。
“爷爷，婉姐，泰和，杏花姐，我走啦！下周再见！”
送她出门的几人也都挥手。
“别贪凉，注意身体。”
“好好学习！”
司机发动车子，徐徐开出路口。
小六将窗户摇上，俏脸上的笑容敛住。
“大哥，她还在拘留所吧？”
司机绕着方向盘，答：“在。如果只是参与赌博，只需要拘留半月，罚点小钱。但她是聚众赌博，是组织者之一，是得吃牢饭的。我打听过了，她这两三年来都在搞这个，不是偶然作案，是长期犯罪，多半会往重里判。”
小六冷哼：“活该！”
车里恢复了安静。
在心园的江婉并不知晓此事，直到端午节那天白烁送了几个甜粽子过来，才知道吴洋洋因为“开设赌场罪”被判了四年半。
江婉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白烁苦笑：“……上个月被判的。四年半有期徒刑，还被罚了五千块。”
江婉蹙了蹙眉，问：“怎么没听小六说起？”
白烁再次苦笑：“我那岳母就没干过什么正事，说出来除了难堪，还能有什么。岳母被抓后，我通知过小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岳母。小六说她一直恨岳母，不想也不愿看到她。后来，只有我们两口子和老四老五去看岳母。二姨姐也知道这件事，她也不愿去看岳母，说她是罪有应得。”
江婉不知道该怎么说，转开话题问起孙家小宝是谁在照顾。
白烁答：“主要是两个小姨子。二姨姐她还在读研究生，周末有空会帮忙带一两天。我媳妇快要生了，老大还得靠我爸妈帮忙带，实在是有心无力。”
“理解。”江婉点点头：“先顾好自己的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