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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丽的手叉在腰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赵静站在她面前,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你不愿意进去,那就在这里等着。”
“但陈母我们要请进去,老人家年纪大了,站在外面晒着不好。”
王丽往后退了半步,把陈母挡在身后。
“不行,我们不分开。”
赵静也不着急,转头看向安保队员。
“给陈母搬把椅子来,再端杯水。”
安保队员应了声,转身往里跑。
王丽的脸色变了变。
她要的是闹,是人多,是让苏平下不来台。
赵静这么一搞,把陈母的待遇拉满了,围观的人反而觉得平沙绿化有礼有节。
几分钟后,椅子搬来了,水也端来了。
赵静亲自把椅子放在陈母身边。
“阿姨,您先坐下休息会儿。”
陈母看了王丽一眼,犹豫着坐下了。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平沙绿化这态度没得说啊。”
“是啊,人家赵总亲自出来接人,还端茶倒水的。”
“那个女的倒是凶得很。”
“就是,人还在找,这家人就过来要钱了,听说这女人只是个情人。”
王丽听到这些声音,心里开始发虚。
她扯了一下嗓子。
“你们别装好人,陈大勇的命值多少钱,今天必须说清楚!”
赵静没接这个话茬。
她蹲在陈母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阿姨,您放心,苏总已经安排了搜救队,现在还在沙漠里找人。”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不会放弃,目前人只是失踪。”
陈母的手攥紧了毛巾,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儿子他……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赵静没有给她承诺。
“我们在尽全力。”
王丽看赵静把话题往搜救上带,急了。
“还找什么找,人都死了两天了,你们这是拖时间不想赔钱!”
……
苏平坐在办公椅上。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种植区七号组长的号码,他划开接听。
“苏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喘息。
“找到人了!人找到了!”
苏平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陈大勇?”
“对!是陈大勇!”
组长的声音都在抖。
“他自己走出来了,现在在梭梭林那片,人还活着!”
苏平站起来。
“让随队医务车马上过去处理。”
“先不要声张。”
组长应了声,虽然不明白苏平为什么不让说,但他是听话的。
电话那头传来喊人的声音。
苏平挂了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人活着就好。
他都做好了其他准备,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苏平站在窗边,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看不清王丽的脸,但能看到那件红色外套在人群里格外刺眼。
陈大勇活着走出来了。
这件事的性质立刻就变了。
就是失踪后找到。
五十万抚恤金不用给了。
但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苏平该给的一分不能少,这个补偿就很少了。
陈大勇现在在梭梭林那片,随队医务车已经过去了。
先检查身体状况,脱水程度、有没有骨折、内脏有没有问题。
等人稳定下来了,再把陈母接过去见面。
王丽?
王丽就让她在门口继续闹。
苏平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给赵静发了条消息。
“陈大勇找到了,人活着。”
“先不要告诉门口的人。”
“你稳住她们,别让她们走。”
苏平当然不是圣人,他自然会让陈大勇知道,他还没死呢,就有不想关人要钱。
甚至他要让陈大勇看见这一幕。
…………
医务车往回开,车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陈大勇躺在担架上,嘴唇干裂得像树皮。
随队医生叫张华,三十出头。
他蹲在陈大勇旁边,拿着听诊器贴在胸口。
心跳平稳。
呼吸有些急促,但频率在恢复。
张华把听诊器摘下来,挂回脖子上。
“老陈,听得见吗?”
陈大勇的眼皮动了动。
张华又问了一遍。
这次陈大勇有反应了。
他的手指头先动,然后是眼皮,最后睁开了一条缝。
光灌进来,他皱了下眉。
“水……”
嗓子像锯木头,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张华拧开矿泉水瓶,倒了半瓶盖。
“少喝点,一口一口来。”
陈大勇的嘴唇碰到瓶盖边缘,水流进嘴里。
他咽得很慢,喉咙每动一下都像刀割。
半瓶盖水喝完,张华把瓶子拿开。
“别急,脱水这么严重,喝多了胃受不了。”
陈大勇的手抬起来,想再要。
张华按住他的手腕:“等会儿。”
车厢里挂着吊瓶,针头扎在陈大勇手背上。
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往下流。
张华拿出血压计,缠在陈大勇胳膊上,气囊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
“血压偏低,但还行。”
张华记在本子上。
“你小子命大,两天没水,还能自己走出来。”
陈大勇的眼珠子转了转,终于对上焦了。
“我……活了?”
“废话,你要是死了我跟谁说话。”
陈大勇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太僵硬。
张华又倒了点水给他。
这次陈大勇喝得快了一点。
“医生,能给我家打个电话吗?”
“风把手机都吹丢了,我先报个平安,我怕我妈担心我。”
“她一个人,年纪大了。”
张华想起苏平的电话,苏平让人醒了拉回到公司门口看戏。
他昨天知道陈大勇有个情人在闹事。
苏总应该是让陈大勇看清王丽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母亲已经在平沙绿化了,医务车回去你就能看到。”
陈大勇愣住了。
“我妈?”
“对,你妈在公司。”
陈大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公司……公司速度这么快吗?”
他以为是公司派人去接的。
张华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公司对陈大勇的对外公布是还在搜寻,怎么可能将亲属接过来呢。
“你好好躺着,一会儿就到了。”
陈大勇的手攥紧了担架边的扶手。
两个孩子,老母亲。
他想起在沙丘上跪下的那一刻,想起满眼的梭梭树。
“医生,我失踪多久了?”
“两天。”
陈大勇闭上眼。
两天。
他在沙漠里走了两个晚上,埋了两个白天。
嘴唇裂了,腿抽筋了,脑子都烧糊涂了。
但他活下来了。
“公司派了多少人找我?”
张华想了想。
“第一天八百人,后面几天搜救队搜呢。”
陈大勇的喉咙动了一下,平沙绿化是好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