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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旋压抑住满腔怒火，回到了车上。
“跟牛老三情况类似的，君临还有两百多户。”徐倩第一次看到这样艰难的客户，心里也很难过。
高旋一声不吭地仰躺在座位上，紧闭双目，拼命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两百多户牛老三！
高旋觉得胸口越来越堵。
他想给刘影打个电话，告诉刘影自己现在好难受。
他想听到刘影的安慰。
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却得到自己的手机已经欠费停机的提示音。
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高旋让郑四海在一个话费充值点停了下来。
“徐总，借你五十元，我身上没钱了。”高旋说道。
高旋走到话费充值点前，“你好，充五十元话费。”
“好的，你的号码是多少？”店家打开了电脑。
“137********”高旋说道。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充移动的，只充联通和电信号码。”老板操作电脑的手，停了下来。
“移动用户那么多，你们怎么不给移动客户充值？”高旋不解。
“办理移动的充值点，交的押金多，而且从这向北两百米，已经有个移动充值点了。我跟联通签的合同，联通不让我们给移动客户充值，否则就算违约。”老板解释道。
高旋只好上车，又向北走了两百多米，走到一个移动充值点跟前。
“老板，充五十元话费。手机号码137********。”高旋说道。
“充五十元话费，你要交1块钱的手续费。”老板说道。
“充五十元还要交手续费？”高旋有些奇怪——郑州的便利店充值点，50元以下，才需要交1元钱的手续费。充50元或者100元，都不需要交手续费的。
“咋了？不愿交这1块钱手续费，你就一次充100块得了。”店主说道。
高旋只好又向徐倩要了1块钱，交给店主。
“老板，你这个移动充值网点，能给联通用户充话费吗？”高旋问道。
“充不了！跟移动公司签合同时，有规定，不能同时办理联通充值点，否则就会被罚款，还会取消移动客户的充值业务。”老板一边充值，一边回答。
高旋脑中灵光一闪，兴奋起来！
麻烦中往往存在着机会，这里面很可能存在着一个天大的商机！
2，
高旋充完话费，又将手机关机，再重启，才对外拨通了电话。
“刘影，你去街上调查一下，那些话费充值网点，是不是能充移动客户的，就充不了联通？能充联通客户的，就充不了移动？再看看有多少充值点，充话费50元以下，要交1块钱手续费的。”高旋兴奋地说。
“高总，你调查这些充值点干什么？”徐倩不解。
“有可能是天赐良机！我还不确定，等我做个市场调查再说。”高旋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激动地说。
3，
到了登封，徐倩带着高旋，一起见了郑化龙。
“牛老三的一万二，能不能还给他？”高旋也不客气，张口便问。
“兄弟，牛老三的一万二，钱不多，却是个大事。合同没到期，他要退钱，我退给他，他是心安了。
我去读ea班的时候，学过一句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
退了牛老三的钱，那其他客户也来找公司退钱，你退不退？退，公司账上的钱，几天就会被挤兑一空，等着完蛋；而那些相信公司的人，没有逼着公司退钱的人，到最后什么也落不到。
不退，这些客户就会觉得不公平，对公司的愤恨情绪更大，发酵起来，后果也会难以预料。”郑化龙说道。
高旋明白，郑化龙说的是实情。
他沉吟了一下道，“能不能私下退给他？让他不要对外声张。”
“呵呵，只要你把钱退给他，他就一定会对外讲这个事情。
或者是出于炫耀心理，觉得自己能要过来钱，很有本事。
或者是出于他的善良，告诉村里其他客户可以通过哭穷把钱要回来，让大家也落个平安。
最后呢，这个村的人传给其他村的亲戚朋友；一个村、一个村的传下去，就是一个乡、一个县，乃至整个君临集团分公司的人，都会知道这个事情。”郑化龙看着高旋，微笑着说。
“这个时候，守规矩，就是好人，是对所有人最大的公平。为了一时的不忍心，在一个人身上坏了规矩，所有人在感受到危机的时候，都会来求你破坏你的规矩。”郑化龙的话，让高旋的冲动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高旋不得不承认，郑化龙的这番话，都是对的。
沉默了一会，高旋再度开口道，“第一年，我能合理合法地帮你筹到2000万到3000万的资金，年化成本在10%以下。
第二年，会有更多合理合法的资金进入到君临的账上，年化成本不会超过5%。
你用这些钱，把那些年化18%-20%的钱替换出来，先降低公司运营成本，再说盈利方案。”
“哦，你有什么方案吗？”郑化龙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现在还不到我给你方案的时候，我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高旋说道。
“好，你说。”
“第一，我给你的方案，集团如果采用的话，需要对方案做调整时，我有一票否决权。第二，集团用这些方案融到的资金，拿出10%单独立账；一旦集团撑不下去的时候，先退给牛老三这样的客户。”高旋说道。
“你自己呢？想要什么报酬？”听完高旋提出的两个条件，郑化龙惊讶了。
“你的绝对信任和绝对支持。”高旋说道。
“我的信任和支持？”郑化龙的眼睛转了转，没有明白过来——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算是报酬吗？
“对。我个人，什么都不要。我要让你明白，我如果全职到君临上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帮你把君临搞好，搞到盈利，把所有坑填上，把所有客户的钱都退回去。”高旋说道。
郑化龙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高旋面前，用手重重地拍了拍高旋的肩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4，
“还是你厉害！高旋见了牛老三，真的就下定决心到君临集团了。”徐倩十分佩服地感叹道。
“你应该佩服的，是高旋。他知道君临是个冒着烟的炸药桶，还要闯进来，这种勇气，几个人会有？
他是个穷光蛋，选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却没谈自己的报酬，也没说要什么职位，我能看得出来，这是他的一种表态。”郑化龙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也无意识地开始望天。
说话望天，这是高旋的习惯，
“什么表态？”徐倩不解。
“他闯进来，就是抱着跟所有人生死与共的决心，这也是在告诉我，他不怕死。
他说他要的回报，只是我的绝对信任。其实是在警告我，如果我辜负了他的信任，他不介意与我在这炸药桶中，同归于尽。”郑化龙说道。
“他有这么大的决心吗？”徐倩不信。
“我初中的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说，中国人的浩然正气，只有通过文字和文化，才能一代代传承下来。
这句话，我一直没有完全搞懂，今天却突然懂了。”郑化龙闭上了眼睛，倦倦地躺到了床上。
“睡吧，睡个好觉。”郑化龙说完这句话，很快进了梦乡。
5，
七年了，郑化龙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化龙，你别追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行不行？”王刚一边在前面亡命奔跑，一边告饶。
“你欺负谁都不行！”瘦弱的郑化龙提着菜刀，在后面追赶着，气喘吁吁地说。
“好好好，谁我都不欺负！你别追了行不行？”高他一头的王刚，都快哭了。
一直看着郑化龙的徐倩，发现睡梦中的郑化龙，嘴角向两边微微咧开，慢慢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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