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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白的注视之下，这位苟延残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天庭大司命，面容平静无比，双腿已经化为了光尘，他的身躯正在从下往上寸寸崩解。
那些崩解的光尘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符咒，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苏白手中的天帝印。
“苏白，封印解开之后，万古英灵会回应你的召唤。但记住，他们只能为你撑住最多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你必须破开六合天罚大阵，否则——”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身躯已经彻底化为了光尘。
漫天的金色光尘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符咒。
那符咒的笔画古老而玄奥，每一笔都蕴含着一位古天庭神官以生命为墨写下的至高神文。
符咒缓缓旋转，最终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入了天帝印之中。
天地在这一刻猛然静止。
苏白感觉到天帝印深处那层连太初法则都无法穿透的封印，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一股苍凉而悲壮的气息从碎裂的封印中喷涌而出，那是跨越了无数纪元岁月，穿透了时间长河的可怕气息。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归墟禁地的废墟神土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深埋在地底的古天庭遗迹在震颤中破土而出。
断裂的盘龙柱、碎裂的南天门匾额、锈蚀的天兵战甲等等。
那些沉默了无数纪元的遗迹，此刻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那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从时间长河深处传来的低沉战吼。
那吼声中裹挟着对天道不公的滔天怨愤，裹挟着对天庭覆灭的刻骨不甘。
然后，他们来了。
第一道英魂从时间长河的裂隙中踏出。
那是一位身披残破金甲的神将，他的战甲上遍布着被天道劫光贯穿的窟窿，胸口的致命伤还在涌出暗金色的神血。
但他的眼眸却依然明亮如星辰，手中那柄断了半截的至器战矛，依旧爆发出锋利至极锋芒。
“巨灵神将，奉天帝诏命，归位！”
他单膝跪在苏白面前，声音如同九天惊雷。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英魂从时间长河中鱼贯而出。他们中有身披七彩仙绶的文官，有手持断剑残枪的武将，有驾驭破碎战车的天兵，有脚踏残云的仙将。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致命伤，每一个人的战甲都已经残破不堪。但他们的眼眸中，燃烧着与司命如出一辙的光芒。
那是至死不渝的忠诚。那是万古不灭的荣耀。
三万名。
整整三万名古天庭的英魂将士，在时间长河中沉睡了无数纪元之后，终于在这一刻被司命以生命为代价唤醒。
苏白握着天帝印，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的责任压在肩头。
那些英魂的因果线，此刻尽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古天庭覆灭时积累的万古怨气如同怒海狂涛般涌入他的识海，那股怨气之沉重狂暴，足以将任何一尊不朽第九步强者的神魂撕成碎片。
但苏白的神魂，在先前的蜕变中已经融合了太初、造化、因果三条至高法则，其坚韧程度早已超越了不朽层面。
万古怨气虽然狂暴，却无法撼动他的神魂根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三万名古天庭英魂。
“诸位前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尊英魂的感知中，“苏白不才，愿承天帝遗志，为诸位讨回万古之前的血债。此战之后，诸位便可安心长眠。”
三万英魂齐齐举起手中残破的兵器。
“愿随天印之主，再战天道！”
吼声震天，连天穹之上那座六合天罚大阵的金色牢笼都在吼声中剧烈震颤。
就在这时，归墟禁地外围的虚空中，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魔雾无声无息地撕开空间障壁。魔雾翻涌，四道气息苍老而强大的魔影从中踏出。
为首的正是苍渊魔帝的残魂。
他的身躯虽然淡薄到了只剩下一层虚影，但眼眸中对苏白的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苏白，别来无恙。”他的声音沙哑而怨毒，“本帝说过，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他的话音未落，天穹之上那座金色牢笼猛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刺目的光芒。
六件天道至尊神器同时亮起了第三重的七彩光芒。
六道气息雄浑如渊的身影在神器上方缓缓凝实，太乙真神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焰的眼眸穿透金色牢笼，冷冷地锁定了下方的苏白。
“召唤古天庭的战魂？”太乙真神的声音如同万载寒渊中吹出的罡风，“不过是一群被天道碾碎的丧家之犬，再多挣扎，也改变不了覆灭的结局。”
他的目光越过苏白，落在归墟禁地上空那片正在凝聚的第三波劫光上。
“第三波天罚，会将你们这些忤逆天道的蝼蚁，一并碾为齑粉。”
暗金色的劫光在金色牢笼中疯狂凝聚，这一次，劫光的颜色已经彻底转变为了纯粹的七彩。
这正是六种至高法则完全融合后的恐怖色泽。
劫光尚未降下，整个归墟禁地的地面便已经开始大面积崩塌。无数废墟神土在劫光的余波中被分解为最基本的天地粒子，化作灰色的混沌雾气向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苏白站在崩塌的大地上，手握无极仙剑，头顶天帝印，身后是三万英魂。
他的目光与太乙真神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激起一片无声的法则风暴。
“丧家之犬？”苏白的嘴唇微微上扬，那笑容中没有半分温度，“那你便亲眼看看，这些你口中的丧家之犬，是如何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上界真神，一个个拉下神坛的。”
三万英魂齐声怒吼，残破的战阵在苏白身后轰然展开。
那是古天庭时代令万界诸天都为之胆寒的天庭战阵，虽然布阵者已经是死去无数纪元的亡魂，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杀意，却比生前更加炽烈。
而在归墟禁地外围的虚空暗处，魔祖那遮天蔽日的意志虚影也在缓缓凝聚。
一双比星辰更加幽深的魔瞳穿透层层空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落在了苏白头顶那方流转着九彩光芒的天帝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