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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王继东来了。
除了要送一下老跛,还有一件事他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告诉老跛。
老跛一眼就看出了王继东的心思,“有什么话,说。”
王继东有些犹豫,“谍首,是这样的。守在怀义县外围的南宫世家的人已经查清楚了。有尉迟行,李子峰,段飞……”
老跛哼了一声,“为了少主,还真是不惜血本。”
随即又笑了,“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少主这时候应该已经到黑岭了。”
扭头看看发现王继东欲言又止,便皱起了眉头,“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王继东应了一声,“在他们之中我们的人还发现了霍启。”
老跛的脸色变了,“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是他,”王继东点头道。
“行了,你先去吧,”老跛神情复杂地说道。
王继东看着老跛的样子,有些担心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少主?”
“不行!”老跛立即道:“要说也不是现在。”
“明白了,”王继东再次点头,“那我先走了,您一路小心。”
老跛没有回应,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
看着王继东离开,老跛渐渐陷入了沉思。
霍启曾经是前任鹰巢谍首华南龙的徒弟,深得华南龙的器重,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忽然叛变。
他把许多的重要机密都透露给了南宫世家,使得陈家军在大战初始极为被动,四面受敌。
陈君候当机立断,让胡宗义率领部队突袭叛军后方,这才扰乱的敌人的底线,逐渐地扭转了局势。
虽然陈君候没有责怪华南龙,但身为鹰巢的谍首,又是霍启的师傅,华南龙自然愧疚难当。
他曾几次深入敌营,想要杀死霍启都没有成功,反到引起得霍启更加的仇恨,把华南龙守护圣火旗的消息告诉了李密。
之后,华南龙被李密偷袭,盗走了军旗,两万战士愤慨难当,遭遇了叛军之后,明明接到了撤退命令,依旧死战不退。
相比对于害死华南龙的李密,鹰巢的人对霍启更是恨之入骨。
老跛在回来的路上,就在猜测这次南宫世家会不会派霍启来。
没想到还竟然真的来了,既然来了,那他就不能走了。
如果原本还只是单纯的仇恨,那么现在更多的还夹杂了一份担心在里边。
因为霍启对于岭东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留着他在,只会让陈天奇处于危险之中。
所以霍启必须死。
老跛的眼神看向了东南方向,那是陈天奇现在应该身处的位置,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留恋,“少主,老跛不能陪您再走下去了。”
“您是英主,陈家一定会在您的手上重回巅峰。”
脑海中又想起二十多年前在医院里,当他因为父亲的病绝望地蹲在楼道里啜泣时,陈君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可以救你父亲,你能给我什么?”
“你救我爹,我的命是你的。”
……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跋涉,长途汽车终于在黑岭车站停了下来。
陈天奇随着人群信步走出了车站,看看时间还早,便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随便要了一碗面。
这里离着黄旗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刚才在路上接到了吴梦瑶的电话,她已经安排车在阿左旗等着了。
她和胡嘉怡被陈天奇送到南海玩了两天,之后打陈天奇的电话就始终打不通,打回去问,包括鹰巢的谍子,甚至江云豹都不清楚陈天奇的去向。
有一个谍子无意中提了一句,老跛和少主一起走了。
吴梦瑶立即意识到陈天奇很有可能是要去西疆,而让她和胡嘉怡去南海只是为了把她们支开,而石头也很有可能是因此才被送到灵山去的。
这么一说,胡嘉怡也担心起来,两人再也没有游玩的心思,第三天头上就返回了岭东。
连着又是两天不停地拨打陈天奇和老跛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吴梦瑶忧心忡忡,胡嘉怡更是紧张害怕到觉也睡不着。
好容易打通了陈天奇的电话,吴梦瑶当时就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最终还是胡嘉怡抢过了电话,跟陈天奇询问了一下。
得知他正在返回的路上,这才多少放下心来。
陈天奇温言安慰说自己没事,很快就会回来。
胡嘉怡不像吴梦瑶那么大脾气,柔声细语地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挂上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天奇便有些感慨,有人惦记,便会让人心生依恋。
吃完了早点,信步出门,走到路边想拦一辆出租车赶往阿左旗。
忽然听到有一阵哀伤的曲调传来,转身看看,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盲人老者正坐在街边拉二胡。
虽说是冬天,他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棉衣。
稀疏的几绺花白头发,同样稀疏的山羊胡子,很有种古时候街头卖艺的味道。
陈天奇不动声色地看着,此时兜里的青木王鼎开始抖动,那是麒麟急着要出来。
一般到这种时候,预示着小东西感觉到了危险。
陈天奇向着老者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静立不语。
老者心无旁骛地拉着二胡,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陈天奇地到来。
一首曲子拉完,老人才抬起头看着陈天奇,微笑着问道:“小兄弟懂音乐?”
“只是略懂,”陈天奇淡淡道:“老先生这曲满江红,似乎别有用意啊。”
老人捋了捋胡子,沉吟道:“音乐本就是听者有心,每个人听来都是一番不同滋味,不可一概而论的。”
陈天奇挑了挑眉头,“老先生难道不是在寓意我阻止你南宫家入西疆,也会像岳飞一样最终不得善终?”
老人放下了二胡,“岳飞之所以会死,也因为他光有逆流而上的勇气,也有漏船载酒的运气,却不懂得顺势而为。”
“你是个明白人,总不会也像他一样看不透着其中的玄妙吧?”
“愿闻其详,”陈天奇皱着眉头道。
“京城秦家以前依靠你陈家对抗我们南宫世家,最终怎么样?你父亲陈君候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老人继续道:“不过是飞鸟尽良弓藏的把戏。”
他抬头看向陈天奇,“你还要继续走你父亲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