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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山被称为是最好的景致之一。
年前下过的那场大雪现在还没有完全消融,远远看去,白色的积雪与灰色的泥土相间,偶尔在其中会露出一抹灰暗的绿色,那是在冬天也依旧生机勃发的松树。
山顶,一对男女正在欣赏着雪景。
两人都是身着名贵时装,男的潇洒帅气,女的秀美端庄。
只是男人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焦虑,所以眼前的大好精致在他看来,就有些心不在焉。
女人似乎看出了男人的心思,于是问道:“还在想陈天奇的事?”
男人便不再掩饰自己的郁闷,皱着眉头道:“老二这次本来是想借刀杀人,没想到会弄巧成拙。现在李密被陈天奇杀了,估计以前的事也都被他抖出来了。”
女人微微思索了一下,莞尔一笑,“李密本来就是我们在西疆的一颗弃子,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陈天奇知道了李密盗军旗的那桩旧事,在我看来倒也未必是坏事。”
男人楞了一下,“怎么说?”
“十年前陈家与南宫家大战的时候,还是公公在位,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没什么关系,”女人继续道:“陈天奇就算是知道当年指使李密盗军旗的是我们秦家。也不会把这件事怪罪到你的头上。”
“反倒是秦义派人杀了陈家鹰巢的三个碟子,还假装成是南宫家做的,这件事恐怕陈天奇不会善罢甘休。”
秦理深以为然,表情便有些不悦,“老二自恃才智过人,就喜欢率性行事。秦家虽然不惧他岭东陈家,但这么一来,到让人说我们只会使些个上不得台面的阴谋手段。”
“话也不能这么说,”女人安慰道:“秦义也不过是想除掉陈天奇而已,毕竟陈天奇这个人很有些手段,如果等到他羽翼丰满了,再想动手恐怕就不容易了。”
她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很清楚,秦家弟兄三人之中,秦信和秦理的关系最好,而且不怎么喜欢管家族的事务。
秦义才是不受控制的那一个,也是秦理一直比较忌惮的一个。
但身为秦理的女人,林婉清深知秦家一旦兄弟不睦,那对于秦家来说将会是致命地打击。
尤其是在现在南宫世家已经养精蓄锐十年,正在对西疆虎视眈眈的时候,如果岭东陈家放任不管,那到时候出面的就只能是秦家。
三方的角逐,原本不必如此的费劲,只要延续公公的策略,哪怕不刻意扶持陈家,只要表个态度就行。
但秦理以前实在是被陈君候打压的太狠了,心理已经有了阴影,对于岭东的陈家,他是既恨又怕。
这才是明知道秦义会设计陷害陈天奇,却没有阻止的真正原因。
秦理听了林婉清的话,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陈天奇这次回去之后,恐怕会对我们秦家也重点提防了,甚至可能比防南宫世家也有过之无不及。”
林婉清笑了笑,“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已经派秦信去岭东了。”
“什么?”秦理愣住了,“你让老三去做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林婉清道:“再过几天就是陈天奇的母亲林惜语,也就是我姑姑的忌日,以前每年都是我去祭拜的。”
“今年我让秦信替我去,正好可以和陈天奇商量一下共同开发南海资源的事情。陈天奇现在急于让陈家发展壮大,我们现在跟分他一杯羹,他自然会领这个情。”
她微笑着道:“正所谓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陈天奇如果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就知道在利益面前,秦义设计他这件事根本就微不足道。”
秦理有些恍然,忍不住攥紧了林婉清的手,“都说陈家吴远山是智妖,在我看来,你才是真正的智妖。”
林婉清抿着嘴笑了起来。
……
相比秦理夫妇悠然观看雪景,南宫世家的众多幕僚和家臣就有些人人自危。
那是因为南宫平极其少见地动怒了。
“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视线从众人的面上扫过,声色俱厉地喝道。
“我们苦苦经营了十年,去年陈君候死了。时机成熟了,是你们说现在已经不适合武力入侵,要和平演变。”
“可结果呢?”
南宫平的眼角一阵抽搐,“崔一鸣死了。林娜和李密,一个是绿岭岭主,一个是黄岭岭主。被人发现在酒店里通奸,还因为争执,一个杀死了另外一个。”
“谭勇回来继续当他的蓝岭岭主,而且还暂时兼任了绿岭和黄岭的岭主职位。”
“只是短短的几天,西疆又成了岭东陈家说了算了,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噤若寒蝉。
就连一向受南宫平宠爱的妹妹南宫燕此时也不敢说话,却偏有不知死活的。
管理南宫家财务的沈瑜站起身,扶了扶那副一千多度的近视眼镜,慢条斯理道:“家主,我们现在也可以对西疆动武的。”
“动个屁!”
一贯温文尔雅的南宫平今天居然爆了粗口,可见他已经出离愤怒了。
“画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给工人下毒,是受了我们南宫世家的指使。现在全西疆的人都当我们是下三滥,对我们恨之入骨。”
“你这里前脚要动武,都不用陈家出面,西疆人自己就团结起来反抗了!”
老夫子被骂的脸上红一阵紫一阵,讪讪道:“我是说以我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可以打这么一仗。”
这就是书呆子和武人之间的区别。
八部众里的好几位都在,没人说话,一个整天和算盘打交道的反倒嚷着要打。
发现没人说话,南宫平更加地恼怒,“一个陈天奇,这么多人盯着,他忽然之间就出现在西疆,你们告诉我他走了密道。”
“到是把密道封了,可你们照样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一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又是杀人,又是布局,就这么轻易得逞了?”
最让南宫平不能接受的是,很多人都说亲眼看见陈天奇进了蓝岭的怀义县。
而陈天奇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黑岭车站下了车,云承忠倒是守在那里,结果被陈天奇打成了重伤。
这一连串的事件让南宫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狠狠戏耍了的猴子。
“这件事是属下无能,请家主责罚!”隋羽第一个站了出来,沉声说道。
身为猎鹰的首脑,摸不清陈天奇的动向,他在这次围捕行动中负有主要责任。
南宫平面沉似水,“隋羽,在这次行动中失职严重,鞭刑十五!”
在座的听了无不色变。
其实隋羽实在有些冤枉,自打南宫燕知道陈天奇来了之后,便兴奋的上蹿下跳,完全接手了猎鹰,很多命令都是她发出去的,对此隋羽也无可奈何。
南宫平对此也心知肚明。
但总要有替罪羊,既然舍不得打南宫燕,就只能打隋羽了。
“是!”隋羽眉头都不皱一下,向外就走,倒也轩昂。
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沉吟着到:“家主,陈家的谍首老跛还在怀义,是不是……?”
“杀!”南宫平眼神阴鸷,自牙缝里蹦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