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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顾望钧问唐雪梨：“你为什么不给她给货？”
唐雪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他：“顾军长，我尊重老人，更尊重有阅历，见识过各种世面的老人。
您这个岁数，又经历过那么多年的风雨，不会不清楚，一个厂子的生产与销售，一切都是有规矩的吧。
年关口上，市场哪儿不需要货？
富源的百货商场还有个体经营者，他们拿货都是要先付定金，等着厂里排发货日期，一步步按规章制度来的。
你家千金不交定金不预约，闯进来就是要拿货，如果人人都这样，敢问顾军长，我们厂子还继续生产吗？
要不，改姓顾吧，这样你们顾家人要干嘛，都比较方便一点！”
顾望钧一张老脸险些没挂住，他没管理过厂子，也大概知道事无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
只是顾美婷是他唯一的女儿，又因为对陈素珍母子的愧疚，出生那两年，他竭力宠爱女儿，希望陈素珍能忘记沈如君留下的阴影。
他习惯了对女儿予求予舍，只要是女儿想要的，都尽可能去满足。
以至于下意识将这个想法，强加到了别人身上。
想着唐雪梨说来也是顾美婷的嫂子，这做嫂子的，给小姑子两身衣服，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像顾家以前艰难的时候，他也会尽力，把家里唯一的吃食啥的留给弟弟妹妹啊。
“她要的也不多，不过就是一两件衣服，厂里应该能抽出空来吧？”他试图找补两句，踢到女儿挽回些颜面。
唐雪梨瞪圆了眼睛；“顾军长，你岁数大了，眼神不好是不是？门口那台三蹦子车看到了吗？
那是你女儿过来拉货的车，人家准备给婆家全部亲戚从老到少，所有人衣服给包圆了，你说一两件？”
顾望钧这才察觉，他的理解似乎出了偏差。
“婷婷，你....你要多少衣服？”
“也不多啊！”顾美婷掰着手指头：“萧家有三个姑姑，两个叔叔，还有婆婆娘家那边的亲戚，加上......”
厂里工人还有陈银珍带来的一众妇联同志目瞪口呆，这....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顾元锋一张脸涨的通红，他爸尴不尴尬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尴尬的，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就地掩埋了。
这个姐姐，以前就不怎么聪明，结婚后，变得更糊涂了。
“姐，你别说了，哪有人这么买衣服的，你那点工资，哪里买得起......”
“我咋就买不起了？”还在算账的顾美婷，很不高兴自己思路被人打断，斜睨了弟弟一眼：
“唐雪梨跟我们家可是......”
“闭嘴！”顾望钧见她下一句，就要说出唐雪梨反正是他们顾家儿媳妇，给家里便宜点不是应该的么。
“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就能干出这么无法无天的事来？”
顾美婷不觉得自己想法有问题；“我咋就无法无天了？我一没偷二没抢，我给她钱呀，不过是让她便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