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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留着古田里的鬼子也没什么用了(第1/2页)
……
禄州城内，日军华南方面军闽东指挥所的空气本就紧绷。
冢田浩二伏在摊满图纸的案前，手指反复摩挲古田外围的地形线。
他方才已经草拟完命令，打算调出城内一个联队，沿闽江左岸北上，驰援困守古田的松本大队。
在他原本的盘算里，岩崎义雄扼守四安、鹰嘴岽，牢牢把李国胜的第3军和余汉谋的粤军钉死在闽西，短时间根本脱不开身。
只要援兵及时顶上去，就能帮松本稳住古田防线，把何书光的第4军死死拖在闽东山地。
拖得越久，他越有时间等待海上增援。
竹内那个大队被何书光吃掉之后，古田的松本天天发电报催援兵，措辞一封比一封急。
冢田一直在犹豫，毕竟禄州城里的机动兵力已经不多，再抽一个联队出去，禄州本城的兵力可就不足了，他还想靠着坚硬的禄州城和荣誉第一集团军好好拉扯一下。
可要是不派援军，古田要是丢了，禄州北大门就彻底敞开，何书光的兵锋直接抵到城下，到时候守城更被动。
他犹豫了好几天，最后咬咬牙，准备再从罗源方向凑一个联队出来，绕道北上增援古田。
通讯参谋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进屋子，手里攥着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声音都在发颤。
“司令官！四安……四安失守！岩崎少将已经自尽，他麾下主力尽数覆灭！”
“哐当”一声，冢田手边的铝制铅笔滚落在地图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没了，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岩崎全军覆没？鹰嘴岽和四安那样的险要阵地，他就守了半个月？”
“电报确认无误。华军吃下四安，闽西的威胁已经解除，李国胜的第3军、余汉谋的粤军，随时可以向东机动，直扑我禄州侧翼！”
冢田快步走到墙边大幅作战地图前，目光飞快扫过闽西、闽东的位置，后背一阵发凉。
之前的计划，根基已经塌了，彻底不行了。
原本以为岩崎能长久牵制西线大军，如今岩崎一败，等于凭空多出十数万华军，虎视眈眈盯着禄州。
他手上本就兵力拮据，若是再分出一个联队北上增援古田，这支援兵一旦被何书光半路截杀，禄州城内本就不是很多的守备力量，直接就要折掉一块。
到时候西线李国胜、东线何书光两面合围禄州，他连守城的本钱都没有。
分兵，就是自杀。
古田的松本，已经救不得了。
对于放弃古田，冢田心底不是没有惋惜。
古田卡在闽江通道上，丢了古田，禄州北面门户大开。
可权衡利弊，他只能舍弃这枚棋子，保全禄州本城主力。
他沉默良久，喉结滚动几下，语气颓然：“发报给松本。援兵无法北上，令他放弃古田城，寻机自行突围，向禄州方向靠拢。”
参谋迟疑：“司令官，古田城外全是何书光的第4军，数万兵力层层包围，仅凭城内残部弃城突围……”
“我知道。”冢田打断他，闭上眼睛，“困在城里死守，早晚也是城破玉碎。突围，尚有一线渺茫机会。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造化。禄州，不能再往外放一兵一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罗源那个联队调回来，加强禄州北面的防御。李国胜和余汉谋随时可能从西面压过来，禄州北面和西面都要加固。”
参谋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去拟发电文。
古田县城，日军临时指挥部。
松本拿到这份电文的时候，屋子里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着他铁青的脸，他把电报反复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的头上，令他感到无比寒冷。
电报上的字不多，意思很清楚：援兵没有了，你自己跑吧。
松本压下心中绝望，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转过身来，看着窗外沉沉夜色。
城外一道道篝火连绵不断，那是第4军层层叠叠的包围圈，警戒哨来回游动，阵地一直铺到山口要道。
第4军的战壕从城北翠屏山脚一直挖到城南剑溪河边，把整座古田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的山炮阵地已经修好了，炮口正对着城门楼子。
他数了数，光正面能看见的炮位就不下二十个。
突围，说得轻巧。
往哪突？怎么突？
他手下七百多皇军，加上两千多皇协军，伪军被收缴了一半的弹药，皇军自己的炮弹也快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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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田到禄州，中间隔着闽江和几道山岭，沿途全是第4军的封锁线。
出了城就是野地，没有城墙掩护，没有工事依托，第4军的兵追上来，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靠着古田厚实的城墙、修好的碉堡工事，他还能依托工事抵挡，拖上几日。
一旦放弃城池，走出城墙，暴露在开阔的山道上，四周全是何书光的人马。
数万大军合围之下，一支残兵野外突围，和主动走进屠宰场没有两样。
“八嘎……冢田司令官，是直接抛弃我们了。”松本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心底漫上来无边的绝望。
一旁的副官脸色煞白：“大队长，我们真的要突围？城外到处都是敌人，道路全部被封死……”
松本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血色翻涌，却又清楚，他没有别的选择。
死守，最后也是被攻破城池，全军覆没；突围，哪怕希望微乎其微，也是命令。
他攥紧腰间军刀，哑声道：“传令下去，收拢所有能作战的士兵，销毁带不走的重装备。今夜休整，择夜色最浓的时候，试着从东侧山涧小路向外冲。”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古田城内的日军士兵很快知晓消息，绝望的情绪悄悄在营房里蔓延。
当天夜里，古田城墙上还亮着灯，伪军还在城头巡逻。
可城中心的大院里，日军的队伍已经在悄悄集结，背包打好，枪上肩，等着天黑透了就出发。
松本站到队伍前面，用日语说了一段话：“诸君，援兵不来了，我们被放弃了，今晚突围，往禄州方向跑。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跑不出去的，就留在这里。”
队伍里一片沉默。士兵们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松本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别的，挥了挥手：“去准备吧。”
他把参谋长叫过来：“皇协军那边不通知，突围的时候让他们留在城墙上顶着，我们走我们的。”
古田外围，第4军军部。
何书光正和几位师长围着地图，依旧等着禄州方向开出援军，他心里打的主意，就是继续围点打援。
只要冢田派兵北上，他就能在半路设伏，一波一波消耗日军最后的机动兵力，不用硬啃古田城墙，就能持续放血。
竹内那个大队就是这么被吃掉的。
就在这时
一名侦察参谋快步走入帐篷，带来两份情报。
“军长！刚刚收到西线转来的通报，四安战事已经结束，岩崎部覆灭，闽西战事结束，李国胜军长和粤军余汉谋部，已经没有牵制压力了！另外，前沿观察哨回报，禄州方向始终没有部队调动迹象，没有援军向北开来。无线电侦听还截获电报，冢田下令古田的松本自行突围，不会再派兵接应。”
何书光听完，先是眼睛一亮，脸上浮起喜色。
“好！西线吃下四安，大局稳了！这下总指挥手里的棋更好下了。”
可喜悦只持续片刻，他眉头微微一拧，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这个冢田，倒是够狠，直接丢了松本这支部队。我本来还等着他派兵增援，再打一波援敌，再多吃掉他一批兵力。这下，围点打援的算盘落空了。”
旁边第10师师长开口：“军长，敌人不送上门来，我们也没有办法。松本已经是瓮中之鳖，只是还缩在城里凭工事顽抗。”
何书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古田和禄州之间划了一道线：“冢田倒是学乖了。岩崎一死，他知道西边靠不住了，北边也不敢再赌了。缩回禄州，把兵力收拢起来，等着我们上门去啃他的城防。”
他转过身来，语气干脆：“既然没有援可打，那就不等了。松本这支残兵，留着没有意义。冢田不救他，正好，我们抓紧时间拿下古田。传令下去，明天拂晓，总攻古田。第10师从北门攻，第11师从东门和南门同时压上，山炮营集中火力打城门楼子和城头火力点。一天之内，把古田给我拿下来。”
第11师师长问：“军长，城里的伪军怎么办？”
何书光说：“老规矩，喊话。告诉他们援兵没了，突围也没路了，放下武器开城投降，既往不咎。伪军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喊话一到位，他们自己就会乱。”
命令传下去之后，何书光重新拿起李国胜发来的电报看了一眼，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告诉李国胜，古田我明天收。收完了古田，我沿闽江往东压，直奔禄州。让他从西面压过来，咱们两边一起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