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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归台论道，暗流初动(第1/2页)
四人沿着本源光桥返回造化台时，那股在归墟深处窥探的陌生暗影，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谁也没有察觉到，那一缕不合消亡、不属寂灭的异样波动，早已在他们心底埋下若有若无的芥蒂。
回到造化台，七彩灵光依旧流转如常。墟主以界约封镇归墟，寂生坛恢复安守，万界壁本源中枢重归平稳。四人落地时，已是身心俱疲——接连鏖战，又穿过归墟与墟主对峙，连番损耗，即便是龙昊这般根基浑厚的修士，经脉之间也泛着久战之后火灼般的酸胀。
“先调息休养几日。”龙昊收剑入鞘，周身的九色剑气缓缓敛入体内，黑白衡域也一并收回识海，他抬眼望向流转不息的造化灵光，“造化台本源充裕，是万界壁内最好的疗伤之地。等灵力恢复，我们再议下一步。”
睚眦、木依、狻猊各自寻了一处灵光浓郁之地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引动造化灵气洗炼经脉，愈合大战残留的暗伤。龙昊也在本源光核之侧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可当他沉入内视，神识顺着经脉游走时，一丝极细微的异样，却让他心头微微一顿。
在丹田识海的最深处，九印光华盘旋的间隙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缕不属于他的灰蒙蒙的暗丝。这暗丝极淡，淡到若非他修成观法眼、衡道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它既不运转，也不侵蚀，只是静静悬浮在识海角落，如同一粒尘埃。
龙昊眉头微微一蹙。
他回想归墟之行。与墟主立下界约之时，墟主曾以大道契约符文触及他指尖，界约之力注入衡光，缔结契约。那一缕暗丝的气息，与界约符文微妙相合，仿佛是从契约之中悄然分衍而出的一缕余绪。
“界约？”龙昊心念微动，以衡光包裹那一缕暗丝，细细探查。
暗丝之内，蕴含着一股比寂灭更古老、更虚无的意味。不是寂灭道的吞噬掠夺，也不是消亡道的安然归藏，而是某种更加本源的、介于有无之间的道韵。它静静蛰伏，没有敌意，却像一只无形的眼睛，始终悬浮在识海深处。
龙昊试探着以衡光触碰。衡光刚与暗丝相接，暗丝便微微一颤，仿佛在传递一道无声的讯息——归墟深处，还有一重他未曾涉足的隐秘。界约只是表层，真正的根源，潜藏在更幽深的所在。
他缓缓睁眼，望向归墟入口的方向，眼底九色光华微微闪动，若有所思。可眼下造化台初定，万界壁百废待兴，归墟又有界约封镇，一时半刻倒也不急于深究。这缕暗丝既然不侵不扰，暂且搁置，待他根基尽复，再循迹探查不迟。
他重新闭目，专心引动造化灵气，洗炼剑伤，稳固衡道。
数日后，龙昊率先调息完毕。生灭衡道经过这一番生死淬炼，更加圆融浑厚，识海之中九印循环与龙神血脉相融无间，那道混一色的衡光，光华内敛，却蕴含前所未有的厚重道韵。
木依与狻猊也先后恢复，唯有睚眦，因在与墟主对峙时硬撼混沌浊浪，龙鳞崩裂的伤势较深，还需再疗养几日。四人便暂驻造化台，静待睚眦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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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无事，木依常立在造化台边缘，眺望万界壁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一日黄昏时分，灵光流转，她忽然轻声开口：“龙昊，你有没有想过，这一路我们斩寂灭、定归墟，靠的到底是什么？”
龙昊走到她身侧，望着流转的星河：“是平衡。九印循环是形，龙神本源是根，但真正让我撑过一场场恶战的，是心里那杆衡量生灭的秤。”
“可平衡是动态的。”木依转过头，霞光映着她的眉眼，“世上没有一劳永逸的平衡。今天斩了古寂，明天也许有新的寂灭道；今天封了归墟，谁知道万古之后，会否再有异动。守住一时的平衡不难，难的是，如何在不断变化的世界里，始终稳住心中那杆秤。”
龙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平衡不是死守，是顺应变化，随时调整。我的衡道，也还远未圆满。对付得了寂灭，未必扛得住更古老的道则。”
“所以你留着那缕界约暗丝，不去动它，是对的。”木依微微一笑，霞光在指尖轻轻跳动，“有些东西，时机未到，强行触碰反而惹祸。等睚眦伤势好了，我们先回万界壁各地走一走，看看这一场浩劫之后，诸界恢复得如何。稳定根基，再图远谋。”
龙昊望着她，心头微暖。木依总能在他埋头向前时，替他把目光拉到更远的地方。
数日之后，睚眦伤势痊愈，龙鳞重新焕发金光。四人便离开造化台，循着万界壁的脉络，逐一巡视各处秘境。
药墟之内，草木已经重新抽芽，灵气缓缓复苏，只是万古荒废，要恢复到昔日盛景，还需漫长岁月；陨星古窟，星辰本源重新闪烁，岩层之间的裂隙渐渐合拢，域外死气不再涌入；万灵泽，瘴气恢复原生态的氤氲，蛊虫重归自在，不再受寂灭驱使；玄冰渊，寒煞安宁，残魂安息；荒原白骨归于沉寂，火狱地火平稳，潮汐海渊水脉流转如常。
七处秘境，尽数恢复元气。造化台之上，本源光核流光万丈，映照着万界壁重焕生机的景象。
巡视归来，四人立于造化台，望着脚下流光万千、生机盎然的万界壁，心头都生出一股尘埃落定之感。
“浩劫已平，诸界重归。”睚眦望着辽阔星河，语气难得轻快，“这下，总该好好歇一歇了。”
狻猊咧嘴一笑：“是啊，连我都快被这一路连番大战磨得没脾气了。”
木依霞光柔柔落在四人身上，温声道：“是该歇歇了。不过，我总觉得，这片星空太平得有些太快，心里反而有些不踏实。”
龙昊没有接话。他掌心那一缕界约暗丝，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什么。他抬眼望向归墟深处那片幽暗虚空，九色眼底，映出一丝若有所思的沉凝。
星界归墟，似乎还藏着某种远未浮出水面的隐秘。
那缕不知来历的暗影，究竟是何方道则？它又为何盯上他手中的九印衡剑？
万界壁刚刚安定，一场新的暗流，正悄无声息地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