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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挤在花子家并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
花子掌勺，小霞负责洗菜切菜，江川负责处理肉类。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香味。
奶油的浓香混着海鲜的鲜味，在空气里慢慢晕开，把整个小屋都填满了。
小霞一边削土豆，一边偷偷咽口水。
花子正在锅里搅着奶油炖菜，忽然听到「咕咚」一声，转头一看，小霞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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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笑：「小霞，你忍着点，还要一会儿呢。」
小霞眼巴巴地看着锅：「我知道……我就是……提前感受一下。」
江川在旁边切着鸡翅，刀工利落，一刀下去，骨肉分明。
他闻言，瞥了小霞一眼：「你刚才在外面不是吃了两个烤面包吗？又饿了？」
小霞理直气壮：「烤面包是烤面包，正餐是正餐，两个系统！」
花子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顿饭，做的人开心，等的人更开心。
等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花子把蜡烛点上了。
餐桌正中摆着一只矮矮的玻璃烛台，蜡烛的火光轻轻跳着，映得每个人的脸都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海鲜奶油炖菜盛在白色的深盘里，汤汁浓稠，虾仁和贝肉露出半截，冒着热气。
煎鱼排表面金黄，挤上几滴柠檬汁，香气扑鼻。
蜜汁烤翅泛着亮晶晶的糖色，撒着白芝麻，看着就让人把持不住。
蔬菜浓汤装在带把手的汤碗里，颜色鲜艳，上面浮着一点点淡奶油。
还有一盆牛油果沙拉，清清爽爽地摆在一边。
小霞坐在桌前，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
「我开动了！」
三人举杯。
杯子里是花子自己泡的冰果茶，酸甜清爽。
「乾杯~」
「欢迎回家。」
花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江川脸上滑过，又落到小霞身上，嘴角的弧度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一道弧。
这一顿吃了很久。
没有人赶时间，也没有人在意形象。
小霞吃得满嘴油光，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的痕迹。
花子看得直笑，拿餐巾纸，轻轻帮她擦掉。
江川慢条斯理地切着鱼排，但分量没少吃。
三个小家伙也得了加餐，在地板上围着小食盆，吃得尾巴直晃。
吃饱喝足之后，三个人一起收拾了桌子。
花子又泡了一壶热茶，三人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窗外的虫鸣声隐隐约约传来，衬得屋里更安静了。
「时间不早了。」
花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放下茶杯。
「该安排房间了。」
她话音刚落，小霞突然凑过去，一把挽住了花子的胳膊。
「我今晚要跟花子姐睡！」
她宣布得理直气壮。
然后转头看向江川，故意凶巴巴地补了一句。
「你！大色狼！自己一个人睡去！」
江川眉毛一挑。
「嗯？」
小霞哼了一声，没回答，只是把花子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她心里其实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突然特别好奇花子和江川最开始的故事。
今晚正好是个机会，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她可以黏着花子，听她讲以前的事。
「花子姐，今晚你跟我睡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小霞晃着花子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
花子被她晃得没法子，笑着点头。
「好好好，跟你睡。」
她看向江川，眼里带着一丝歉意。
江川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他才在常磐市的酒店里过足了瘾，当了一回常山赵子龙，杀得昏天黑地。
今天缓一缓，当个八贤王，也未尝不可。
「行，那我自己睡。」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小霞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过你可别半夜把花子姐踢下床。」
小霞鼓了鼓嘴：「我才不会！」
江川看向花子，眼神柔和了一点。
「晚安，花子姐。」
花子仰起脸，嘴角含笑。
「晚安。」
江川走到小霞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晚安，小霞。」
小霞哼了一声，却还是小声回了一句：「晚安。」
江川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
花子带着小霞回到卧室，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小霞一进屋就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极整洁，床铺得平平整整，被角都掖得一丝不苟。窗台上摆着几盆小多肉，胖乎乎的叶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的书桌上。
桌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一盏小台灯，几本书，还有一支笔。
那支笔就搁在桌沿，银色的笔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小霞走过去，指尖在笔杆上轻轻一碰，又缩回来。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这支笔跟整个房间的温馨气息有些格格不入。
它太普通了，普通得像是随便从哪个抽屉里翻出来的旧物，可偏偏又端端正正地摆在那儿，像是主人刻意留着一个位置给它。
她的视线又落到书桌前那张椅子上。
那是张木质的靠背椅，椅背上搭着一块薄薄的浅色坐垫，边缘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椅脚上还能看见几道浅浅的磨痕。
小霞歪了歪头。
这房间里有故事的物件不少，可不知怎么的，这张椅子和那支笔之间，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说不清楚，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样东西一定藏着什么。
花子正打开衣橱拿睡衣，感觉到小霞站在书桌前不动，回头看了一眼。
她顺着小霞的目光望过去，落在那支笔上，落在那张椅子上。
只一瞬间，花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回忆像一盏被人突然拧亮的灯，唰地一下照亮了脑海。无数细枝末节潮水般涌回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当初自己就是在这张椅子上……
然后就被江川打开了之后的故事。
而这笔，被江川用过后，花子之后捡起来收在桌上的。
说不出为什么没扔。也许是一种纪念，也许只是随手。
…………
「花子姐，你一个人盯着那支笔笑什么呀？」
小霞的声音忽然凑近了。
花子回过神来，发现小霞已经贴到了自己身前，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的脸，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笑得那么甜，肯定有情况。」
小霞的胳膊像条小蛇似的缠了上来，从花子身后绕过，虚虚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花子的肩窝上，语气又软又黏，像要耍赖。
「跟我说说嘛，你跟坏江川，最开始到底怎么回事呀？」
花子被她抱得微微一僵，随即肩膀松下来，无奈地笑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嘛，快说快说！」
小霞在她肩窝里拱了拱，像只讨食的小兽。
花子的脸红了一层，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先换睡衣，换了躺床上慢慢说。」
「好好好！我这就换！」
小霞嗖地弹开，站在床边，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衣服扒了，只留了件小背心和短裤。动作那叫一个快，活像晚一分钟花子就会反悔似的。
花子看得直摇头，自己则背过身去，慢慢地将身上的家居服脱下来，换成了一条柔滑的浅色吊带睡裙。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来的两条腿笔直匀称，在床头灯下白得晃眼。
小霞已经钻进了被窝，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垫。
「花子姐，进来。」
花子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她掀开被角躺下去，小霞立刻就像一块磁铁似的贴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把她当成了人形抱枕。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衣料，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
小霞蹭了蹭花子的头发，声音软软的：「开始吧。」
花子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夜灯微弱的光在她们头顶投下一片极淡的橘色，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开始……就是我们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他那时候受伤了……」
小霞「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我比他大，一开始我把他当弟弟看。他很懂事，可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又不太像弟弟。」
小霞在被窝里偷笑：「后来呢？」
「后来……」花子的声音低了下来，耳根红得发烫，「后来就出事了。」
她咬了咬下唇，想起那天的情景，连脚趾头都在被窝里蜷了起来。
花子慢慢的讲述，小霞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了解了之后，小霞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花子姐，你完蛋了。你这辈子都逃不出那张椅子了。」
花子轻声笑出来，伸手去捏小霞的腰：「你个小没良心的，还笑我。」
小霞也不躲，反而凑得更近，额头抵着花子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又笑作一团。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从椅子上的第一次，到旅行中的种种，再到常磐市那晚的荒唐。小霞越听越精神，双腿夹着被子滚来滚去，时不时发出「哎呀」丶「天哪」丶「坏江川」之类的感叹。
最后两人终于聊得累了，声音越来越小。小霞的胳膊还搭在花子腰上，人已经半梦半醒地合了眼。花子也有些撑不住，轻轻把被子拉高，盖住两人的肩头。
月光从窗帘后透过来，落在那张空着的椅子上。
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微微掀动纱帘，像是有人从椅边轻轻走过。
…………………………
第二天清早。
江川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在院子里做了一整套晨练。伏地挺身丶深蹲丶几组短距离折返跑，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太阳从山后面慢慢升起来，把真新镇染成一片淡金色。
他回屋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厨房没有动静，餐桌上空空荡荡。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花子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江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花子姐也有赖床的时候。」
他走到楼梯口，侧耳听了听，隐约能听见小霞细微的呼噜声，还有花子平稳的呼吸。两个人像是叠着睡的，呼吸的节奏都缠在一起。
江川也没上去叫。
「小霞行啊，把花子姐都带懒了。昨晚上她俩到底干嘛了？」
他走回沙发边，准备把皮卡丘叫上一起去大木研究所。
可低头一看，沙发上三个小家伙正睡得天昏地暗。
皮卡丘怀里抱着伊布的尾巴，脑袋歪在伊布软乎乎的肚皮上。伊布则蜷成一个圈，把波克比围在中间，粉嫩的小鼻子在睡梦中还轻轻抽动着。波克比仰面朝天，小肚子一起一伏，细细的呼吸把肚皮上的绒毛吹得一抖一抖。
三个毛团挤在一起，像一窝刚出生的小奶狗。
江川站在旁边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没忍心打扰。
「行吧，你们也接着睡。」
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拿了片面包随便啃了两口，又倒了杯牛奶灌下去，算是把早餐对付了。
出门前他朝楼上望了最后一眼，笑着摇摇头。
「这个家，今天集体赖床了。」
说完推门出去，朝大木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晨风从山间吹下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真新镇的小路上还带着露水，两边的篱笆墙长满了野生的藤蔓，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
江川脚步轻快，没多久就看见了研究所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
大木博士的研究所依旧是老样子。
门口依旧没有守卫，大门依旧大大方方地敞开着。
江川跨进大门，左右张望了一圈。
草坪还是那么绿，几株大树立在院子边上，树影在晨光里拉得老长。
几只拉达在草地上打圈，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头顶上，几只波波和巴大蝴飞来飞去，翅膀上洒下细细的鳞粉，在阳光里亮晶晶地闪。
江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这些精灵身上透出的波导都陌生得很，跟他收服的几个完全对不上。他也没在意，估摸着大木博士应该是把他寄养的那对巴大蝴安置到别处了。
他径直穿过草坪，朝研究所主楼走去。
刚迈进大楼门口，就看见大木博士正背对着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举着电话听筒，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好好，奈奈美，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提前联系我。嗯，你要的东西我这边会安排好的。我这儿来了客人，今天先说到这儿吧，我得去招呼一下了。」
博士挂了电话，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江川。
他那张本来就堆着笑的脸，瞬间像开了朵花似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小子！你回来了！」
大木博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厚实的手掌「啪」地拍在江川肩膀上，拍得他肩头往下一沉。
「怎么样怎么样？八枚徽章拿到手没有？最近又抓了什么新精灵？有没有什么新的学术发现？数据记录了吗？进化形态研究了吗？你怎么也不往研究所传点资料啊，我这边等得脖子都长了！」
大木博士一口气倒出来一大串问题，语速快得像放鞭炮，连个喘气的空当都没给江川留。
江川被他拍得晃了晃，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肩膀。
「大木博士，你慢点儿。我刚回来，气都还没喘匀呢。」
大木博士哈哈大笑，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才终于把手收回去，一脸热切地等着他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