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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拿着精灵球，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直奔大木博士的主研究室。
走到主研究室门口，大木博士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大摞纸质资料，左手边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波形图。他左手翻资料，右手拿着支笔，正刷刷写着什么，白大褂袖口蹭了点墨水都没注意。
江川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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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忙呢？」
大木博士头也没回，只抬起左手朝后摆了摆，那意思明显是——别吵，正算数据呢。江川也不催，靠在门边等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大木博士把最后一行数据写完，笔往桌上一搁，这才转过来。
「嗯？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刚去后院看精灵吗？」
江川走进去，顺手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把装着海刺龙的精灵球往桌上一放。
「本来是在后院看，结果看到我家那墨海马进化了。」
说到那只闪光墨海马，大木博士眼睛一亮，脸上的疲倦像被扫乾净了，「那孩子确实非常努力，进化够快的。」
「所以我来找你了。」江川往后一靠，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精灵球，「我用一下交换机，给它再往上走一段。」
大木博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身子都坐直了。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精灵球，再抬头看江川，眼神里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海刺龙？要交换进化？那就是要进化成刺龙王了？」
「对。」
大木博士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把他身后的转椅都撞得往后滑出去老远。
「好小子！海刺龙进化刺龙王，别的条件都好说，龙之鳞片这一条就够卡死一大批人。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他边说边朝江川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是兴奋又是好奇，跟听说邻居家孩子考了满分的老大爷似的。
「你搞到龙之鳞片了？那东西可不好找啊，市面上流通的少得可怜，野外想捡那基本跟中彩票差不多。你是从哪儿搞到手的？花了不少钱吧？」
江川笑了笑，也没急着回答，手在背包里一翻，取出了那个密封小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光落在龙之鳞片上，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像活了一样，缓缓流动。鳞片不大，但一眼就能看出品质不凡，边缘的锯齿齐整，通体剔透，没有半点杂质。
大木博士接过盒子，举到眼前，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秒。
「嗯，不错，品质相当好。」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专业学者的笃定，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这片龙之鳞，成色比我以前见过的都要好。能量内敛，表面纹路清晰，给海刺龙用上，进化出来的刺龙王属性成长肯定非常出色。比市面上那种普通鳞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把盒子放回桌上，看向江川的眼神更热切了。
「这玩意儿，花了不少功夫吧？还是说，花了不少钱？」
江川一听这话，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他微微前倾，一手搭在桌沿，一手摸着下巴，脸上浮出一种让大木博士下意识警惕的表情。那笑容太明显了，坏得都快写在脸上了。
「哦？」江川挑了下眉，语气拖得老长，「大木博士这是要体恤后辈，给我报销一下什么的吗？」
大木博士脸色一变，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脚后跟一蹬，整个人直接往后退了一大步，跟躲什么危险品似的。
「去去去！少来这套！」
他一只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指着江川，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我就知道你小子笑成这样没好事！又惦记上我这穷老头子的经费了？啊？」
江川笑嘻嘻地不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大木博士更来劲了，双手一摊，开始诉苦。
「江川啊江川，你自己说说，你那些精灵放在我这儿，我亏没亏待过它们？」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鬼斯通那三个小家伙，白天睡觉晚上闹腾，我好心收留它们，结果差点没把我研究所的房顶给掀了。没办法，我只能给它们单独隔了个活动室出来，里头塞了一堆道具玩具让它们消遣，那都是钱啊！」
「还有那只胖丁！」
大木博士说到这里，表情又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有一天我这儿还有两位来交流的学者！它一开口，全研究所的人和精灵倒了一大片！那两个学者睡了一下午，醒了还以为是餐厅的汤有问题！」
江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后来呢？」
「后来？」大木博士吹了下胡子，「后来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把杂物间改装成了卡拉OK房，装了隔音棉，配了假观众模型。你以为那个炫彩隔音玻璃很便宜吗？啊？那是我自费的！」
他越说越委屈，嗓门越来越大。
「还有你那群肯泰罗！上次集体兴奋，把我后院草坪犁了个底朝天！光草皮重新铺就花了我一大笔！我现在每个月请人维护院子都要多出好多开销！这些我还没管你要呢！」
说到这儿，大木博士一拍大腿，表情又转为痛心疾首。
「我自己的亲儿子我都没这么花过钱！你倒好，反过来还要我给你报销龙之鳞片？你小子天天在我这个穷老头子这儿坑蒙拐骗，良心不痛吗？」
江川笑得肚子都疼了，连忙抬手做投降状。
「行行行，博士，您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
可大木博士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他，指着他，脸都憋红了。
「玩笑？你小子每次说玩笑，最后都能从我这儿顺点东西走！我现在看着你笑，我就条件反射想捂钱包！」
「我那不叫坑，那叫合理争取资源分配。」江川一本正经地说，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再说了，您自己不也说了吗，我这鳞片品质好，那以后刺龙王培养出来，能力数据对您的研究不也有帮助？您这钱花得值啊！」
「值什么值！」大木博士笑骂，「合着我花钱给你养精灵，我还得感谢你？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还报销龙之鳞片呢，之前培养我儿子感觉都没花那么多钱。」
江川接话飞快，压根没等大木博士说完。
「大木博士，一声『爹』这么值钱？要不这样，您要是给我报销，我叫您一百声都行。」
大木博士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连连挥手。
「去去去！你这臭小子，又在这忽悠我！还一百声，你叫一声我就得折寿！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
他瞪着江川，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你自己算算，你才多大？你叫我这岁数的人爹，这合理吗？这合适吗？你跟小茂差不多大，真要这么搞，小茂不得管你叫叔叔？」
大木博士说到这儿，自己先笑得不行了，白大褂都跟着抖。
江川也笑着，没再继续，但这个话题让大木博士心里又活动开了。
他笑着笑着，目光落在江川身上，看着那张年轻张扬的脸，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挺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说起来是真不错。
收服精灵的眼光一流，抓回来的稀有精灵一只接一只，给他的研究提供了大量宝贵数据。培养精灵的能力更是没话说，这才多长时间，手里的阵容已经像模像样了，连龙之鳞片这种稀罕物都能搞到手。
日后这小子在联盟里，肯定是要大放异彩的。
大木博士心里是真喜欢。
刚才那句「叫爹」虽然是玩笑，但他扪心自问，要是能跟江川有点更亲密的联系，他是一万个乐意的。这种好苗子，谁不想要？有时候去参加联盟的学术研讨会，听那些老家伙们炫耀自己家里的年轻后辈，他大木雪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确实羡慕。
他培养出的训练家不少，但真正让他打心眼里想认作自家人的，江川算头一个。
可惜了。
大木博士微微叹了口气。
收成乾儿子，确实太离谱了。
年龄差摆在那儿不说，关键是中间还隔着个小茂。真要把江川收了，辈分全乱了。小茂本来就看江川不对付，一心想在石英大会上赢过他。哪天自己要是跟小茂说「来，这是你江川叔叔」，他怕小茂当场能把手里的精灵球砸到自己脸上。
大木博士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算了算了，时机不成熟，关系不能硬拉。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此刻在某个山区，瀑布下正在进行水箭龟特训的小茂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小茂摸了摸鼻子，朝天空看了一下：「怎么突然打喷嚏起来了，这几天训练水箭龟打炮，把我给冲感冒了？」
小茂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感冒也要训练，可不能在石英大会上输给江川那个家伙。」
………………………
研究所里，大木博士这边心里七拐八拐想了一堆，脸上表情也跟着变了又变。
江川坐在对面，早就习惯了大木博士这动不动就放空的状态，也不催，就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精灵球。
他手指的关节抵在金属按钮上，球身在他掌心打转，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博士？」
大木博士回神，看了江川一眼。
「行了，别贫了。把海刺龙给我，我帮你把交换进化做了。」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交换机前。
江川把闪光海刺龙的精灵球放进左侧凹槽，龙之鳞片则放进机器中间的物品槽。
大木博士站到操作台前，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了海刺龙的数据。
「交换进化，规则你也知道。」大木博士头也不回地说，「进化的过程里，精灵的意识会和龙之鳞片发生共鸣，从而激发它体内一直压制着的龙系潜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尽管放心。」
江川点点头。
大木博士按下开始键。
交换机的嗡鸣声响起，低沉的电流声伴随着一阵柔和的白光从凹槽处亮起来。那颗精灵球轻轻震颤着，里面的海刺龙在光中若隐若现。
江川放出波导。
他能感知到，海刺龙的波导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像一条河突然被注入了新支流，整个波导的频率都在攀升。原本那种属于水系精灵的柔和波动，被某种更古老丶更锋利的力量牵引着，向两侧撕开。
那力量，他很熟悉。
龙系。
几秒后，光芒达到顶点，整个实验室都被映得通亮。
大木博士眯着眼，嘴角带笑。
「成了。」
光散去后，精灵球安静地躺在凹槽里。江川走上前，伸手把球拿起来。球壳表面还带着一丝温热，微微跳了一下，像心跳。
他走到旁边空地上，手腕一抖，将精灵放了出来。
「出来吧，刺龙王。」
白光闪现。
一道远比海刺龙更修长丶更庞大的身影落在地板上，就在这间略显逼仄的实验室里。海水系的清冷气息无声地蔓延开来，空气里多了一抹潮湿的咸味。
闪光银白色的身躯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止，体态修长而有力。胸腹部覆盖着层层交叠的甲片，像古代龙鳞铠甲一般。最显眼的是头上新增的龙角，分作两岔向后延伸，线条凌厉，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尾巴轻轻一扫，就把旁边一把空椅子推出去半米远。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池塘里悠哉游动的小家伙。
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一头真正的海龙。
「真漂亮啊。」
大木博士站在操作台边，目光紧紧盯着这头闪光刺龙王，像个鉴赏家看到绝世珍品一样，眼里的光都快比机器还亮了。
「这体色！这龙角！这种级别的光泽感，江川，你这只闪光海刺龙进化出来的刺龙王，放到外面去，不说是联盟独一无二吧，那也是屈指可数了。」
江川没说话，他心里也挺震撼的。
刺龙王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双眼睛变了，从前海刺龙的眼睛是柔和的蓝色，现在里面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透着一股类似龙威的东西，清冷丶威严，但看向他时，又带着点试探。
江川走上前，伸出一只手。
刺龙王低下头，鼻吻轻轻触在他的掌心，温热中带着海水的咸味，比海刺龙时期更稳重，更有力量。
「好家夥。」江川笑起来，拍了拍它光滑的脖子，「从一个小不点长到现在，真不容易。」
刺龙王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海风穿过礁石的声音，又轻又厚，整个房间都微微震了一下。
大木博士连忙提醒：「你可别让它在这儿用技能啊，我这实验室里东西多着呢，水炮一打全得泡汤！」
「不会。」江川笑着拍了拍刺龙王，「它懂。」
刺龙王果然很克制，连尾巴都不甩了，就静静地浮在原地，身体微微上下起伏，像在深海中悬浮着一样。
江川往后退了两步，集中精神，把视线锁定在刺龙王身上，念头一动，查看起刺龙王的面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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