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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上书(第1/2页)
矿工“老疤”是三个月前从哥富岛招来的,自称闽南灾民,挖矿却是一把好手,尤其擅辨矿脉,很快被提拔为工头。
但他右手虎口那道旧茧,分明是常年握火铳留下的。
今夜子时,矿洞换班。
老疤借口检查通风道,独自深入废弃的支洞。
他从怀中掏出炭笔与油纸,就着矿灯光,飞快勾勒矿脉走向图。
图成,他吹熄矿灯,摸黑走向洞口。
按约定,子时三刻会有渔船在金山河下游芦苇荡接应,将图送往荷兰人手中。
眼看洞口在即,前方突然亮起火光。
赵铁柱独眼在火光中如鬼魅,手中提着出鞘的横刀:“老疤,这么晚还忙?”
老疤浑身一僵,强笑道:“赵……赵队正,我检查通风……”
“检查通风,需要画这个?”赵铁柱扬手,一张一模一样的矿脉图飘落在地——那是三日前,他派人潜入老疤棚屋搜出的底稿。
老疤脸色骤变,猛地扑向洞口!
“咻——”
弩箭破空,钉入他大腿。
老疤惨叫倒地,怀中油纸散落。
赵铁柱缓步上前,拾起图纸:“画得挺细,连新发现的富金矿脉都标了。可惜啊,你那些荷兰主子没告诉你,三号矿洞的矿石,早就连夜转运到四号洞加工了?”
老疤瞪大眼:“你……你们早就……”
“从你进矿第一天,老子就盯上你了。”赵铁柱一脚踩住他胸口,“说,同伙还有谁?怎么接头?”
老疤咬紧牙关。
赵铁柱也不废话,挥手:“带回去,撬开他的嘴。”
两名巡护队员如拖死狗般将老疤拖走。
赵铁柱独眼扫过幽深的矿洞,啐了一口:“荷兰鬼,挖金子挖到你赵爷爷地头上了。”
次日,金山镇刑场。
老疤与另外三名内应被绑在木桩上,胸前挂着“通敌窃矿”的牌子。
周大福当众宣读罪状,而后赵铁柱亲自执刀。
四颗人头落地,血渗入红土。
围观矿工噤若寒蝉。
周大福登上土台,高声道:“都督有令,自今日起,矿区施行‘新炼法’!所有矿石出洞后,直送密闭工坊,以石灰覆炉,夜间冶炼。工匠分三班,互不知情。炼出金锭,即刻烙印封箱,由巡护队押送南澳堡金库!”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凡泄密者,斩!凡私藏矿石者,斩!凡与夷人暗通者——诛三族!”
台下,飞矛率领的五十名库克青年巡护队员齐声应和,手中崭新的燧发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十月初,袋鼠湾。
小范·霍伦站在刚立起的木栅栏前,脸色铁青。
他带来的百名工匠,如今只剩六十余人。
另外四十人,不是在伐木时被冷箭射杀,就是在取水时踩中毒蒺藜,哀嚎三日方死。
唐军像幽灵一样在林间出没,从不正面接战,只用弩箭、陷阱、毒虫骚扰。
荷兰人建起一尺墙,夜里必被推倒;挖好一丈沟,清晨必被填平。
“叔叔说得对,”小范·霍伦对副手喃喃,“唐人不是西班牙那些蠢货……他们太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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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粮食只够半月了。”副手低声道,“而且淡水河上游被下了毒,三个兄弟饮后腹泻不止……”
小范·霍伦望向北方,那是风暴湾的方向。
他原计划在此建堡,与风暴湾的葡萄牙据点互为犄角,扼住南澳南下的咽喉。
可现在,堡未成,人先折。
“收拾东西,明天撤退。”他终于咬牙,“回巴达维亚,告诉叔叔……南方大陆,我们暂时啃不动。”
当夜,荷兰人悄悄烧毁营寨,登船离岸。
他们不知道,三里外的山岗上,海参正用千里镜目送帆船消失在海平线。
“都督料事如神。”他收起镜子,“夷人果然耗不起。”
“报——”探子奔来,“袋鼠湾以南百里,发现大片平原!河流纵横,草木丰美,有土人部落,但未见夷人踪迹!”
海参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三日后,探险队抵达一片辽阔的冲积平原。
时值南半球春末,绿草如茵,野花遍地。
数条大河蜿蜒其间,水清见底,鱼群游弋。
远处丘陵起伏,林间有袋鼠跳跃,鸟雀啼鸣。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遇到了土著部落。
这些人肤色较库克人稍浅,身材高大,以长矛狩猎,见唐船也不惊慌,反而好奇观望。
通译以珍珠、陶罐与之交换,得悉此地自称“古林”部落,已在此生活数十代。
“此地可垦良田万顷,可牧牛羊无数。”海参在舆图上标注,挥笔写下三个字——“新襄州”。
他取出一面赤唐旗,插在河口高地:“以此旗为界,设‘新襄州垦殖点’。留五十人筑营,余者随我返航,禀报都督。”
十一月初,捷报与金锭同期抵达哥富岛。
薛延抚摸着新襄州土壤样本,又掂了掂那块重达十两的狗头金,朗声大笑。
“传令:新襄州设‘襄阳县’,迁移民五百户,授田垦殖。另,自南澳堡至新襄州,每隔百里设烽火台、驿舍,开辟官道。”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海天相接处,晚霞如血。
“荷兰人退了,葡萄牙人缩了,但狼终究是狼。”他轻声自语,“黄金越多,觊觎者越众。这南澳……还得再加一把锁。”
次日,薛延上书长安:
“臣延谨奏:南澳已立三堡,控扼西、南两翼。新襄州沃野千里,宜迁民实边。然夷人亡我之心不死,黄金之利动人心魄。臣请于金山河上游险隘处,增筑‘金锁关’,屯重兵,储粮械,与南澳、镇海二堡成三角之势。另,请调‘天授五式’燧发枪三千柄,配发乡勇,固我疆土……”
奏折末尾,他蘸墨添上一行小字:
“南疆之固,在民心,在教化,在火器之利,更在拓土垦殖之恒心。臣愿毕生守此海角,使汉家文明,燎原于万里之外。”
窗外,哥富岛教化院的钟声再次响起。
海港中,又一支移民船队正升起风帆。
船头,父母抱着孩童,匠户扶着工具,农人揣着稻种。
他们望向南方,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对沃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