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42章澳海定鼎(第1/2页)
天授十四年七月廿七卯正时分,悉尼湾崖顶棱堡硝烟未散。
大唐皇太孙李易站在指挥室破碎的琉璃窗前,手中那卷以羊脂玉轴装裱的《铀浓缩气体离心机第三型设计总图》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
远处海面上,雷霆号巡洋舰152毫米主炮的余音仍在湾内回荡,三艘唐军战舰呈品字形封锁主航道,桅杆上的赤金龙旗在东南信风中猎猎作响。
“殿下。”裴行俭身着海军中将礼服登上崖顶,铁靴踏过满地碎裂的琉璃与弹壳,“北岸四门克虏伯岸防炮已完整缴获,俘虏的拂菻工程师交代,这是去年十月才从君士坦丁堡军港启运的最新款,膛线工艺比大唐现役的210毫米舰炮领先至少五年。”
李易转身,定唐剑鞘尾部的七枚吐蕃绿松石碰触指挥台边缘,发出清脆声响。
他展开从王承宗密室搜出的南洋海图,手指划过帝汶海沟至马六甲的海域:“拂菻潜艇的踪迹?”
“刘仁轨将军已率南洋水师主力封锁帝汶海沟东口。”裴行俭呈上一份电文,“卯初收到急电,海蛟-Ⅲ型探测船在帝汶海沟三百二十丈深度发现金属回波,特征与恺撒级潜艇吻合。但该处海沟地形复杂,最深处逾千丈,强行深潜追击风险极大。”
李易目光扫过电文上的坐标数据,脑海中迅速调取穿越前记忆中的帝汶海沟地形图。
那条长达两千公里的海沟最深处达3310米,在这个时代确是难以触及的深渊。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王承宗家属安置妥当了?”
“孙医官已将二十六人全部接至怒涛号医疗舱。”裴行俭压低声音,“其中王承宗的发妻李氏透露关键情报——天授六年格物院失窃案发生前三日,她曾见王承宗与一名右掌心有十字形烫伤疤痕的男子密会。经刑部旧档比对,该特征与七年前失踪的鸿胪寺少卿郑元礼吻合。”
“郑元礼…”李易剑眉微蹙。
这个名字他记得,天授七年春猎时,此人曾献上一套拂菻鎏金银器,获李世民赞赏。
同年秋,郑元礼奉命出使波斯,归途遭遇风浪失踪,尸骨无存。
如今看来,那场“海难”恐怕是金蝉脱壳之计。
晨光渐炽,李易步出棱堡。
崖顶视野豁然开朗,整个悉尼湾尽收眼底。
南岸滩头,三辆改装蒸汽装甲车正喷吐白色蒸汽,赵大栓带着工匠们检查战后损毁;
东北海域,怒涛、惊涛二舰投放的活性炭吸附带已形成宽达三里的黄色浮标区,海月粉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铀废液的幽蓝荧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传令。”李易的声音在崖顶风中清晰坚定,“第一,命刘仁轨部在帝汶海沟布设磁性水雷阵,封锁半径五十海里海域,每隔两个时辰释放一次深水炸弹,逼潜艇上浮或困死海底。第二,长安来的五百万两拓殖款,拨三百万用于悉尼湾污染治理与港口重建,剩余两百万作为澳洲铁矿第一期开采专项资金。第三,即刻组建‘铀技术封锁专案组’,由你任总办,墨衡、孙琼协理,三日内彻查格物院七级以上工匠背景,凡与郑、崔、卢三家有姻亲故旧关系者,全部暂调离涉密岗位。”
裴行俭肃然领命,却又迟疑道:“殿下,郑、崔两家乃五姓七望之首,若如此大动干戈,恐朝野震动…”
“正因他们是世家之首,才更该查。”李易望向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皇爷爷今年五十有六,龙体虽尚康健,但有些事必须趁他在位时做干净。世家把持科举、垄断官途数百年,如今格物新政初显成效,他们岂会坐视?王仁祐叛乱的背后,若没有世家的资金与情报支持,单凭一个失意官僚,如何能弄到拂菻最新式武器?又如何能在澳洲潜伏三年而不被发觉?”
这番话让裴行俭脊背发凉。他忽然想起天授十年冬至大朝会,李世民宴请群臣时曾醉语:“朕之孙儿,类朕少年时,然其所谋,远超朕当年。”当时只当是帝王对储君的寻常夸赞,如今细思,那位开创贞观之治的君王,或许早已看穿皇太孙平静表面下掀翻时代的野心。
“报——”传令兵奔上崖顶,呈上第二封急电,“长安发来密电,陛下已准殿下所奏,将专利授爵范围扩至农、医、算、工四科,并增设‘天工爵’,分三等,可世袭递减。首批授爵名单包括:格物院主事墨衡授一等天工爵,七级钳工赵大栓授二等天工爵,医官孙琼授三等天工爵。”
李易接过电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步棋他布局三年,终于落地。
专利授爵令最初只限于军工与机械领域,遭世家激烈反对,崔氏家主崔明远甚至在朝堂上痛斥“以匠人乱爵制,乃取祸之道”。
如今借澳洲大捷之势,将范围扩大至民生各领域,等于在世家垄断的科举之外,又开了一条以技术晋身的通道。
更重要的是,“天工爵”虽位在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之下,却有实封田亩、免征赋税的特权,这对寒门工匠的吸引力,远胜虚衔。
“还有一事。”传令兵补充道,“墨衡主事在密电末尾附加急报:天工号铁甲舰龙骨已铺设完成,首台三联装305毫米主炮炮塔昨日在陇西军工坊完成液压俯仰测试,最大仰角30度,射程可达十八海里。按此进度,天授十五年夏可下水舾装。”
十八海里。
李易在心中换算——约合33公里。
这已接近穿越前记忆中一战后期战列舰的水平。
要知道这个时代拂菻最先进的战列舰,主炮射程不过十海里。
一旦天工号服役,大唐海军将形成代差优势。
“回电墨衡。”李易下达今日第四道命令,“天工号舾装期间,加装最新研制的电台定向天线与声呐阵列。另,让陇西军工坊以缴获的克虏伯岸防炮为蓝本,逆向仿制280毫米舰炮,炮管钢材可尝试添加海南运来的钒矿石——王承宗笔记里提到,拂菻炮钢的秘诀就是2%的钒含量。”
“钒?”裴行俭对这个陌生词汇感到困惑。
“一种银白色金属,能使钢的强度提升三成而不增加脆性。”李易简单解释,目光却投向棱堡地下室入口。那里,孙琼正带着医官队搬运铅制密封箱,箱内装着从王承宗作坊搜出的铀矿样本与离心机残件。
铀。
这个时代本该在一千二百年后才被人类认知的元素,因为他的穿越,提前登上了历史舞台。
李易很清楚其中的风险——若控制不当,核污染将让悉尼湾变成死域;但若掌握先机,大唐或许能跳过内燃机时代,直接迈入核能门槛。关键在于平衡。
“殿下。”赵大栓粗犷的嗓音从下方传来。
这位七级钳工已脱去防护服,露出被蒸汽熏黑的脸膛,手中提着个铁皮工具箱,“地下暗河的铀废液引流渠挖通了,按您的图纸,我们在暗河下游三百丈处筑了水泥坝,废液全部导入铅衬蓄污池。孙医官说池边辐射值已降到安全线以下。”
李易点头,却问起另一个问题:“气垫车的改装数据记录完整了?”
“全在这儿。”赵大栓递上一本牛皮封面的工作日志,“三层硫化橡胶夹帆布围裙的抗撕裂强度、涡轮鼓风机的气压输出曲线、滑翔翼的升力系数…都实测记录了。就是龙涎胶的产量太低,这次用掉库存的一半,要是大规模列装,怕是不够。”
“胶的问题我来解决。”李易翻看日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工匠特有的简笔图示与数据。这些原始记录比任何文字报告都珍贵,它是大唐工业从经验积累迈向理论指导的关键一步。“你带人把三辆气垫车全部拆解,每个零件的尺寸、材质、工艺要求都制成标准图纸,送回格物院归档。另外,写一份《气垫载具实战检验报告》,重点总结在辐射环境、复杂海况下的可靠性问题。”
“是!”赵大栓眼睛发亮。
对他这样的工匠而言,将自己的作品纳入格物院典藏,是比授爵更荣耀的事。
日头渐高,悉尼湾的海风带来咸腥与焦烟混合的气息。
李易走下崖顶,来到南岸临时搭建的指挥营帐。
帐内,一幅巨大的澳洲地图已悬挂起来,墨衡从长安发来的勘探资料被制成彩色标记,贴满了东海岸区域。
“殿下请看。”提前返回营帐的裴行俭持细木杆指点地图,“按麻逸使臣阿古力献上的《南洋极南地脉图》标注,悉尼湾地下确实存在大型赤铁矿脉,伴生铀矿。但更关键的是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2章澳海定鼎(第2/2页)
木杆移到澳洲中部偏北的位置,“昆仑商队三年前穿越沙漠时,曾发现裸露地表的黑色石山,经取样化验,含铁量达六成五,且伴有少量铜、镍。若开采,储量可能是辽东铁矿的十倍。”
李易凝视那片被标注为“黑山”的区域。
他当然知道那是后世著名的皮尔巴拉铁矿区,全球最大的铁矿带之一。
但在当前技术条件下,开采内陆矿藏面临运输难题。
“铁路。”他吐出两个字,“从悉尼湾向北修筑铁路,经蓝山隘口进入内陆平原,终点设在这处黑山。第一期工程争取三年内通车。”
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殿下,澳洲地广人稀,土著部落不过万余,且多聚居沿海。修筑五百里铁路,劳役从何而来?铁轨、枕木、机车又从哪里调运?”
“劳役用战俘。”李易的回答冷静得近乎冷酷,“王仁祐叛军俘虏三百余人,按《大唐律》谋逆当斩。但皇爷爷去年修订刑律,增设‘役代刑’条款,死罪者可服苦役二十年抵命。这批人就是首批筑路劳力。至于铁轨…”他走到帐外,指向海湾中正在卸载物资的运输船,“缴获的叛军船坞里,有三百吨生铁锭、五十吨熟铁,本是王仁祐用来仿造舰船的,现在正好熔了轧制铁轨。机车先从南洋各藩属国征调,告诉他们,每提供一台蒸汽机车,可减免一年贡赋。”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裴行俭忽然明白,这位皇太孙在决定亲征澳洲时,恐怕已将战后的开发计划全部推演完毕。
叛乱只是契机,真正的目的是为大唐夺取这片蕴藏无限资源的南方大陆。
午时正刻,营帐外传来号角声。
那是凯旋的仪式——刘仁轨率领的南洋水师主力舰队驶入悉尼湾,十二艘巡洋舰、十八艘驱逐舰、三十余艘辅助舰船组成的庞大编队,桅杆如林,蒸汽如云。
舰队中央,最新下水的“镇远”号装甲巡洋舰率先鸣放礼炮,二十一响炮声震彻海湾,宣告大唐对澳洲的主权。
李易走出营帐,登上临时搭建的阅兵台。
台下,四千唐军将士列阵完毕,步枪上的刺刀在烈日下汇成一片金属森林。
更远处,被俘的叛军垂首跪地,侥幸未死的悉尼湾土著部落首领在麻逸使臣阿古力的引领下,手捧象征臣服的珊瑚与珍珠,等待朝见。
“大唐的将士们。”李易的声音通过刚刚架设的扩音器传遍海湾,“天授十四年七月廿七,你们用勇气与忠诚,将龙旗插上了这片南方大陆的最高崖顶。从今日起,这里不再是什么蛮荒之地,而是大唐的澳洲道——它将成为帝国新的矿场、新的粮仓、新的船坞,成为千万子民繁衍生息的家园!”
掌声与欢呼如潮涌起。
士兵们举起步枪,蒸汽装甲车鸣响汽笛,战舰拉响汽轮。
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李易却异常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湛蓝的海湾,投向更远的北方。
那里,长安城中的太极宫内,李世民应该已经收到澳洲大捷的六百里加急奏报。
那位开创了贞观盛世、如今又支持他推行格物新政的皇爷爷,会是欣慰,还是警惕?
毕竟,一个手握新军、掌控技术、又立下开疆拓土之功的储君,在历史上往往难逃猜忌。
但李易没有选择。
穿越十八年,他亲眼见过这个时代底层百姓的困苦——哪怕在贞观治世,一个普通农户仍可能因一场旱灾卖儿鬻女;
见过世家门阀如何垄断知识,寒门子弟苦读三十年仍难中举;
见过周边异族如何觊觎中原,安西都护府的血战每十年就要重演一次。
技术革命是唯一的出路。
只有将生产力提升到足够高的水平,才能让大多数人免于饥馑;只有打破知识垄断,才能让英才不论出身皆可为国所用;只有建立代差级的军事优势,才能以最小代价维护和平。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握住权力,必须在李世民之后,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殿下。”孙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女医官已换下防护服,穿着浅青色的医官常服,手中捧着个紫檀木药匣,“这是从王承宗密室搜出的‘勇士丸’完整配方,以及拂菻方面提供的‘解药’样本。经初步检验,所谓解药实为另一种成瘾性更强的生物碱,服用三个月后会产生幻觉,最终脑部出血而亡。”
李易接过药匣,打开后看到两排瓷瓶,一排标着拂菻文字,一排是王承宗的汉文笔记。“拂菻人的算计倒是长远。先用勇士丸控制叛军死士,再用假解药控制叛军头目。若王仁祐成功在澳洲立国,也不过是拂菻的傀儡。”
“还有更可怕的。”孙琼压低声音,“我在分析铀废液样本时发现,其中含有微量铂族金属。按格物院的《元素周期表》,铂常与镍、铜共生,但王承宗的笔记里却写着‘铂为催化要害,缺之则离心机转速不过三万’。”
离心机转速三万!
李易心中一震。
穿越前的基础知识告诉他,铀浓缩气体离心机的转速是核心指标,早期机型转速通常在3-5万转/分。
王承宗能达到三万转,说明拂菻的机械加工水平已接近二十世纪初。
而铂作为催化剂…他猛然想起,后世核工业中,铂确实用于某些催化反应,但绝非离心机的必需材料。
除非——
“王承宗被骗了。”李易合上药匣,冷笑起来,“拂菻人给了他一份真假掺杂的技术资料,铂很可能是用于其他环节的障眼法。他们既想让叛军制造出能威胁大唐的离心机,又不想让王承宗掌握真正核心技术。好一出螳螂捕蝉。”
“那这些资料…”
“全部封存,列为绝密。”李易将药匣交还孙琼,“你亲自押运回长安,途中不得经任何驿站,直入格物院地下秘库。到长安后,与墨衡组建研究小组,逐一验证这些技术的真伪。记住,参与验证者全部签署保密誓书,若泄密,诛三族。”
“是。”孙琼郑重接过。她明白手中之物份量——这可能是改变帝国命运,也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双刃剑。
午后,李易召开了澳洲道首次军政联席会议。
与会者除裴行俭、刘仁轨、赵大栓、孙琼等核心班底外,还有麻逸、占城、真腊等南洋藩属国的使臣,以及悉尼湾周边七个土著部落的首领。
营帐中央的长桌上,铺着那幅《南洋极南地脉图》的摹本。阿古力作为献图者,被特许站在李易身侧解说。
“尊贵的大唐皇太孙殿下。”麻逸使臣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手指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海岸线,“此图乃先祖乘鲸舟远航南极时所绘,距今已有三百年。图中标注的十三处‘地脉之眼’,实为海底矿脉露出海床之处。除悉尼湾这处赤铁矿伴生铀外,东南五百里的‘白浪礁’下有锡,西南三百里的‘鬼哭峡’有铜,最南端的‘冰火岛’甚至有疑似金刚石的矿苗。”
帐内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锡是铸造青铜器的必需材料,铜是电线与子弹壳的主要原料,金刚石则是加工高硬度零件的利器。若这些矿藏属实,澳洲将不只是铁矿基地,而是全方位的资源宝库。
“麻逸的忠诚,大唐铭记。”李易缓缓开口,“依照战前承诺,三项特权即刻兑现:第一,悉尼湾商馆区划出临海最好的三十亩地,作为麻逸王室世袭商馆用地,免征五十年地税。第二,澳洲所有矿产,麻逸享有九折优先采购权,持续三十年。第三,麻逸王室每年可选派三名子弟,免试入读长安天工学堂,学制五年,食宿全免。”
阿古力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跪地:“麻逸愿永世为大唐藩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藩属使臣纷纷投来羡慕目光。
他们知道,这三项特权意味着什么——世袭商馆等于在未来的澳洲第一大港拥有永久据点;九折采购权可让麻逸以低价获得优质原料,加工后转售他国赚取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