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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0章大鱼现在听到石家文那有点刻意的话,他一下子就开窍了。这是要嫁祸于人啊,龙湾镇没有游击队,把这事往游击队身上推,日本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那不就解围了吗?
“我也想起来了,太君,真是游击队,乌桂山的游击队,他们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啊。乌桂山,就是乌桂山的游击队。”
柱子也是精明的,短短的一句话,他连续提了三次乌桂山。以前乌桂山只有土匪,没有游击队,这是所有龙湾镇乡民都知道的,话说得这么明显,那应该知道怎么配合了吧?
不是所有乡民都那么聪明,但说起乌桂山,大家又是一阵骚动。聪明的那几个人,大声引导不聪明的。
“乌桂山的游击队已经销声匿迹多年,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什么销声匿迹啊,他们是在合贵县那边活动,少来我们这边而已。现在鬼子……不对不对,现在皇军来了,他们过来抗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就说呢,不是游击队,谁有枪抗日啊?”
“……”
一声声话语当中,井边竟然有点相信了,也确实啊。能把自己隐藏得那么好,而且三枪,枪枪击中要害,这不是训练有素的游击队,那还能有谁?
他用刀鞘勾住柱子的脖子,把人带到跟前来,咬牙切齿,低声质问:
“真的是游击队?”
虽然只是被刀鞘勾着脖子,柱子却感觉被刀尖抵住一样,冷汗涔涔,看向石宽一家。
“应该是,我也不知道,大家说是,那就是了。”
石宽重新回到乡民中间,这才体会到刚才乡民们不信任的眼神。他和文贤贵出来,把自己排除得乾乾净净,却留下无助的乡民。这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贪生怕死。
贪生怕死的人,怎么能得到大家的信任?想明白了这层道理,他很佩服石家文,甚至都佩服柱子,柱子都能配合石家文给大家找活路。
再不出来说点话,那就不配当龙湾镇的居民了。石家文会编,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输啊。
“太君,他们不是游击队,他们叫*匪,当年还绑架我丈母娘,勒索了好多银毫呢。”
乡民们在几个聪明的人带领下,这会都知道不管是谁,必须把这事推给游击队,那才能活命了,纷纷附和,说起文家三房当年被掳的事来。
故事是现成的,只要把土匪改成游击队,那就可以了。因此不管从谁的口里说出,情节都大致一样,提升了抗日分子是游击队的可信度。
井边和赖雀德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然后扭头对乡民说:
“日华亲善,共荣共存。抗日的可恶,游击队的可恨,你们知道抗日分子消息的,报告皇军,皇军有赏,隐匿的死罪。”
乡民里那几个聪明的人,又带头说起来。
“我们也深受其害,哪敢隐藏。”
“他们可是土匪呀,虽然不时常来抢,但也不得安宁。”
“日华亲善,皇军英明,放了我们吧。”
“……”
井边握着武士刀来回踱步,待乡民们说话声小了些,这才又说道:
“你们的配合皇军,良民大大的,皇军也不为难大家,大家都退了吧。”
一说退,所有乡民就像逃避瘟神般,一哄而散。留在坪子上的只有文贤贵和阿芬,以及石宽一家。当然,还有感觉自己为乡民们办了事,不应该再被叫做汉奸的柱子。
井边用刀柄戳了戳鼻子,又挥向这几人,疑惑地问:
“怎么?你们还不走,有事相告吗?”
“没事没事,太君晚安,太君让我们走,我们立刻走。”
石宽对井边鞠了个躬,还对柱子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然后拽着儿子们,匆匆离去。
他们也想像其他乡民一样一哄而散,可家里不是住着皇军,就是日本人,哪敢不打招呼就回?
柱子也走了,柱子原本住在红枫岭下自己的家,后来被逼着和几个黄皮住在镇公所。他是乡维持会会长,等于是镇长。不管是黄皮还是日本人,隔三差五都要找他说事,住在红枫岭下太远,不方便。
赖雀德看了看石拱桥的方向,又看了看柱子离去的背影,用日语跟井边交谈。
(井边君,你相信他们说的话?)
(你不相信?)
井边反问赖雀德,脸上很轻松。
赖雀德抓着军帽帽檐晃了晃,若有所思。
(g产d领导的游击队,确实比g民d军难缠,这里之前是g民d的占领区,有游击队吗?)
(g产d就像火种,只要有老百姓的地方,那就能蹦出火花,他们无处不在呀。)
井边也动了动帽檐,迈步往花园别墅回去。
赖雀德好像抓住了什么漏洞,立刻提问:
(刚才这些老百姓说游击队是土匪,也来打劫他们,这有点不符,你没发现吗?)
被提醒了,井边也不感到惊讶,反而淡定的回答。
(发现又怎样?你还指望从他们嘴里得知真相?)
(所以你把他们都放了,放长线钓大鱼?)
赖雀德懂了,不由暗暗佩服井边十七。
今晚来刺杀皇军的,不管是游击队还是什么人,都是抗日分子。他们对这里的抗日分子还一无所知,从乡民们嘴里得不到真相。来到了龙湾镇,还不算站稳脚跟,不必要杀人惹众怒。
所以井边把人都放了,说是放长线钓大鱼也可以。只有鱼来了,才知道是什么样的鱼。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连对方是个人还是组织都不知道,谈何和战斗?
此时的文崇仙,早已跑过坛子寨了。到坛子寨时,一片黑灯瞎火,家家户户关门睡觉了。他也不敢敲门问路,只得凭蒲运发所说的线路,摸索前进。
只是嘴上说的和实际脚上走的,差距千差万别,加上又是夜路,一过坛子寨,他就迷路了,东撞西撞,大半夜了,也还没找到什么山,更未看到有河。
天亮后,眼前出现的地方,是他一生都未见过的,陌生得很。